第162章 第162节 (3/4)
谭九河露出惨淡的笑容,二百年的阅历。让他有自信在桂堂东的拷问下抵抗许久。但是,当桂堂东撸起袖子,攀附手臂的金色丝线剥离,从他的眼眶,鼻孔,嘴巴和耳朵钻入的时候,被侵入的异样让他发出惨叫。
谭九河可能应对从外至内的攻击,但如果攻击一开始就来自内部,则超过了他的想象力,就像他把桂堂东的行动理解为大人物派杀手来他……人很难走出自己的思维定势。
一分钟之后,桂堂东就得到想要的情报,他撤离此地,等察觉到不对的白妞赶回谭府的时候,谭九河已经死了。
第十二章 庸医 下
桂堂东给传统派和改革派的人都捎去一份讯息,然后回到明月楼号上。云晓镜一直等着他,她把力量回收后,顺带咀嚼了谭九河的记忆。
“好难吃的东西,”她呸呸呸的吐了出来,“白西幽要好吃一万倍。”
“我没有慰劳你的意思。”
“所以简单来说,谭氏能够复国,是因为地梁宗的某个人物和四时宫那边的人做见不得人的生意,而历城就是他们交易的地点。
谭家因走私而兴起,谭国因走私而成立,然而时间长了,走私未免会露出马脚,被人怀疑,所以谭家就要用其他事,让人们从走私的关注上转移。”云晓镜说。
桂堂东接话:“于是,他挑起了本地人与外来移民的矛盾,挑起了男修和女修的矛盾,挑起了不同行业的矛盾。
用矛盾转移注意力是统治者常见的战术,然而,其中的界限却难以把握,一旦做过头,就容易引发群体的撕裂,而撕裂往往难以弥合,甚至会在那些并不需要你死我活的问题上,撕裂的双方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
同时,谭九河需要定期清洗肮脏的事业留下的肮脏证据,所以,他需要张宫保,需要刚弼,需要玉佐臣这样的‘清官’为他服务。
这一切罪恶的根源,是因为走私,除非打掉地梁宗与四时宫的利益集团,不然,谁在历城,最后都要走谭家的老路……八大门派也不会允许一个散修家族安逸的统治一块地盘。
争斗并不总是能提高自己,兵甲门的争斗属于一种,而散修们的被迫争斗属于另一种。历城并不孤独,这世间有无数个历城,散修们在无止境的内耗里永无天日。
更悲惨的则是凡人,因为散修的悲惨,至少还可以留下只言片语,而凡人,例如今晚牺牲的凡人,散修不会记得他们,而在八大门派的概念里,对凡人的保护是一个整体性的概念,若非那些涉及凡人整体灭绝的事件,他们同样冰冷无情。”
“尽管如此,你还是杀了谭九河,解除了谭九河亲族的战斗力,把他们打回凡籍。”云晓镜说。
“因为谭氏下台后,传统派与改革派填补空缺,地梁宗不会让他们立刻残杀,而是引导他们联合起来稳定历城的秩序,然后谨慎的观察,从中挑出新的代理人,然后接手走私生意,再休养生息几年才开始新一轮的搏杀。
地梁宗在历城的暗桩默许了我的行动,由我这样身份不明的外人,来解决谭九河再好不过——谭九河所受的诅咒,就是他的幕后之人渐渐厌弃他的证明。
我的能力不足以让我治本,我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正义,只是,如果一桩我有能力改变的悲剧在我眼前发生,我却无动于衷,事后我会非常悔恨……所以我宁愿加入其中,成为别人的一把刀。
我救下了一些人,他们不必在今晚死去,最近几年里,也不会有刚弼,张宫保或者玉佐臣这样的官员去折磨他们……我这样的庸医,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江纤尘一觉醒来,得知谭九河死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欢呼雀跃,终于不用装作名医给谭九河解除诅咒,但桂堂东还是拖着她去医馆义诊,因为昨晚产生了不少伤者。
出乎意料的是,大明湖剧团仍在此处,他们已经从被迫zheng变接管权力,并联手的传统派与改革派那里拿到新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历城新的主事者们为了避免树敌过多,同意支付谭氏引入的外来修士的雇佣费用,并把他们尽快遣散出城。
“呃,我和家师是直接治疗谭九河的人,之前谈好的条件恐怕不太好兑现吧。”桂堂东说。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呢?”
黑妞摸了摸桂堂东的脑袋,她的指缝夹杂着隐秘的功法波动,桂堂东察觉,而现在的人设要求他一无所知,但是……就这样让黑妞夹杂着功法的手直接覆盖他的皮套吗?他可以信任云晓镜为他进化的皮套吗?
“喂,小屁孩学什么男人,和别的女人随便调情!”
江纤尘扮演的沉睡名医老残大叫道:“华生,没看这里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吗?”
桂堂东朝黑妞歉意的笑笑,躲开黑妞的手掌转身向江纤尘的方向跑去。黑妞遗憾的叹了口气,回去找班主,彼时,白妞正在发呆,一只粉色的小章鱼在她脚边爬来爬去。
见黑妞只是一个人回来,白妞问道:“怎么,你放弃了?”
“老残防我太深,而他那个徒弟,也有说不出的古怪,姐姐,我想……”
“不,你不想。”白妞断然拒绝,“在我们这行,搞钱第一,真相并不重要。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我知道你有一个猜想,老残便是昨晚那位银面具怪人……正因为如此,你才不能去想,因为我们犯不着去揭开那样强大的人的秘密,又没人给我们开赏金。”
“姐姐教训的是。”
黑妞回头看了看桂堂东一眼,摸了摸自己被迫扎起的单马尾。
桂堂东白天义诊,晚上则用另一个皮套潜入城中,每一次,黑妞都会跟踪他,然后因为个人能力不足丢失目标。看来,她还在自己-1的马尾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