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节 (2/4)
第九十九章 闪击战 1
夏奇峰的人需要时间整补精力,所以在敌方休息的时候,桂堂东也让己方的预言对抗工具人休息,而这竟成了破绽,或许是因江纤尘的“六象九苞”里包括预言类功法,或许是因为江纤尘回到异民的身份后,其直觉得到强化。
瑞穗看向桂堂东,他们本来是打算奇袭江纤尘,然后由他俩隐蔽的解决孩子的问题,但江纤尘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是否就此撤退……撤退并不现实,在深蓝色的夜幕里,有翼者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好吧,你带路吧。”桂堂东说。
桂堂东的阵容是目前已经有元婴实力的云晓镜加上二十名金丹的配置,队伍的含金量很高,就算江纤尘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自己老窝那里搞什么动作。
凤民使者带队进入羽民营造的微缩版本的城池,风格好似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古风建筑,而到了百鸟之王居住的微型宫殿,旧时代的风格变得越发浓厚,比如在翘起的房檐上挂一只金属狻猊,这是仅能在中原之地书籍里看到的古代风俗,如今,再没有翘起的房檐,自然也没有看上去憨憨的狻猊。
江纤尘出面迎接,她穿着月华苑真传的人类皮套,但已不再伪装,认知的转变,修为的提升让她主动颠覆了自我,因而桂堂东面对端庄而克制的江纤尘时,产生了陌生的感觉。
是了,人一旦决心不再欺骗自己,即便穿回过去的皮套,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江纤尘不可能做回月华苑真传,永远不能。桂堂东想。
江纤尘让手下为客人们奉茶,她坐在专为羽民打造的椅子上,椅背矮小,扶手的线条圆滑,没有棱角,好方便羽民收缩和舒展羽翼。
“对不起。”江纤尘以密音对桂堂东说。
“在踏入这里之前,我曾想过把你带回去,让你继续做月华苑真传,让你为我打工一百年,但刚刚,你以我熟悉的江纤尘的模样见礼,我却觉得你如此陌生。
就算你肯卖力表演,你也不可能是我认识的那个江纤尘了,所以我放弃了,放弃让我们回到过去,而是以崭新的眼光来看你。
江道友,回到你族人身边是出于你的个人意志吗?”
“嗯。”
“你丢弃月华苑真传的身份,这代表丢弃了身份象征的荣誉,资源与权力,还有像你和桂长老那样的盟友,而记恨你的夏道友肆无忌惮的对你出手……你为此感到后悔吗?”
江纤尘回答:“我对你们有愧,但我从不后悔。南疆很混乱,但南疆的生活要比中原简单,令我内心平静,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慢了。哪怕我背负着百鸟之王的责任,都有时间悠然的修道。
我觉得,不是这里的人行动迟缓,而是中原修士太不正常。修道者有好几百年的寿命,但一个天才修士200年就可以化神圆满,即便最愚笨的化神境修士,臻至圆满境界时也不过470岁。
这惊人的速度建立在修士最合理的规划上,从外门开始,就有无数被总结出来的经验为你规划未来,你的每一天,每一份资源,每一份人际关系都被榨干,要转化为你修炼的耗材。
大家都在为你好,所以你要时时修炼,时时忙碌,做他人眼里的江纤尘与桂堂东,一刻也不能停下,那些爱,那些栽培,那些友谊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拿着一把鞭子,时而恐吓,时而鞭笞,逼你一直不停向前向前,你越是劳累和痛苦,拿鞭子抽你的人越觉得欣慰,要加倍抽你逼你跑的更快。
我不想跑那么快,太累了,我感觉我活的不是自我,而是他人眼里的提线木偶,我的生活活在别人的规划里,我必须按部就班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装傻是我的反抗,我希望用脱离常理的思考让我的生活走向不一样的方向……”
江纤尘的目光暗淡下去:“你们容忍了我的装傻,可当我装傻着让自己从正轨脱离的时候,你们又笑着把我拉回来……抱歉,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和你抱怨过类似的话题,没必要再说一次了。”
“那么,你现在感觉幸福吗?”桂堂东问。
“是的,桂道友,虽然代价不菲,让你成为受害者,但我是幸福的。”江纤尘回答。
桂堂东沉默了几秒,话锋陡然一转:“有些事我可以不在乎,但有些事挑战了我的底线:江道友,你强采了我的籽种,制造不伦关系,我一直想要确认:我们是否存在既定事实。”
“桂道友,我还以为你会从公事开始说。”
“这便是公事,我大概明年会和师姐结婚,所以在此之前,我必须把意外排查干净,这事不仅涉及到我,还有我的支持者。”桂堂东回答。
“太好了,我还以为桂道友是因为我这个丑陋的异民诞下你丑陋的子嗣,所以想要抹杀这个孩子。”
江纤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然后对桂堂东说:“这是个意外,我原本只是想要知道男人与女人欢爱是怎么滋味,我也做了一点防护准备,但桂道友的籽种就像桂道友本人一样强大而坚韧,竟然突破了我的防护,在不适合的环境里顽强生存下去,而其中最勇敢也最幸运的一粒便令我怀孕了。
刚刚确认自己怀上的时候,我其实有些惊慌,我当时在想,是就此用灵力灭杀掉,让错误就此结束,还是继续错误,把我的孩子生下来?
最后,我决定生下来,因为我那时已经有了回到我的族人身边,以新身份生活下去的考虑——请别误会,我没打算用这个孩子要挟你,分你的家产,或者寄望于生下继承你优点的后代什么的……我只想留下和桂道友的纪念,
如果我脱下皮套,露出真身后,桂道友就决无可能和我发生些什么,所以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像这样的夜晚,我注视着那孩子,便能回忆起我和桂道友结伴而行的时光。
至于我为什么不能和桂道友在一起,上次我已经阐述过了……桂道友,如果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绝不可能带着这个孩子去抢历道友的家产。
你在中原冉冉升起,立誓改变修道界,最终死在席卷天下的战场,而我切割过去,藏身于南疆朦胧的山雾中,统领着国中之国,或许我会飞升,或许我会老死,或许我会在无法抵抗的时代狂潮里消亡。
我和我的孩子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桂道友,你能给我做母亲的机会吗?”
这是桂堂东认识江纤尘以来,江纤尘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他高抬贵手,但他不能……云晓镜在看着他,瑞穗在看着他,衣家姐妹与元静仪派来的修士也在看着他,所以他无法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