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88节 （2/4）

“为什么要如此激动，魔女？本质上，我和你做了一样的事情，甚至更温和。”

特蕾雅在桌子前，摆出了相当成熟的“外交官”或者说“政客”的模样。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威胁与对峙，都能保持住谈判桌上的冷静，坚定地站在自己利益的一侧。

正是靠着这样的冷静，她才能够如此顺利地和卡弗谈判，在皇室的这一场残忍的斗争中，最终活下来，成为现在的女皇。

但她的冷静之中，除了那份成熟，似乎又带上了几分不理解人世的冰冷和孤高。

“我让他彻底忘记了你们——包括那个修娜。他只用记住我一个人就够了，最好，你们所有人都从他的记忆中消失。”

“你有这么恨我们吗！？”

“太过分了。”

莉娅手上的法杖，又开始暗暗地蓄力。

伊爱尔则更加咬牙切齿了一些。

“……同时，也让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是希斯特姆家那个不受重视的孩子。给了我想象中的，本该属于他的，最美好的人生。”

“只要他也选择我所赐给他的这一切，依靠已经能控制恩塔克帝国的我，就会得到一个彩色的，美丽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她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所使用的语气，完全是作为“女皇”的高位者的强硬。

伊爱尔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特蕾雅，她颤抖着开口：

“所以，我……我所带走的少爷，他的精神才这么痛苦，才随时随刻都在崩溃的边缘一样。你比谁都清楚的，他是最讨厌活在不清不楚的梦境中的人——”

周围的空气连特蕾雅刚刚放下的，没有喝完的那半杯水，此时此刻都凝结成了冰。

这倒是让特蕾雅稍微回忆起了一点，当时伊爱尔来抢婚的场景了。

她稍微闭上了眼睛，然后再将炫耀一样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在那个梦里，是什么都不会，却也什么都不需要会的女皇的丈夫，只需要永远永远永远地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很听我的话，牵手走过皇宫的花园。”

“他接受了我的戒指，陪着我选婚礼的裙子。”

“他总是入睡得比我早，在月光清冷的深夜，在我身边呼吸着。”

当她的眼神放在了那把威尔送给她的剑的时候，属于高位者和冷漠政客的特蕾雅坚硬的外壳，仿佛统统溶解一般。

她抬起头，从愤怒到虎牙咬着自己嘴唇的伊爱尔身上，最后落在了赤红的瞳孔怒目圆睁地看着她的莉娅的身上。

“莉娅小姐，你说的很对。或许我们之间亦有相似之处。”

“我曾经什么都不懂，我以为我的父亲是爱着我的，我以为我的姐姐是爱着我的，我以为世界没有纷争，一切都是绚丽的颜色。”

“直到威尔老师，他撕碎了这个谎言，告诉了我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一切都可以舍弃的残酷。”

“想要活下来，就只能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追逐欲望。从那一刻开始，我世界中的色彩，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特蕾雅张开手，仿佛在暗示着现在的恩塔克帝国。

“争夺到第零恶魔城，牵制住他讨厌的父亲，背负所有战胜其他兄弟姐妹坐上皇位，这一切的一切的一切的所欲，都是为了威尔。”

坐在莉娅对面的她，脸上只有着逆光的阴影，她坐在了夕阳的影子里，半精灵的尖耳朵上，还反射着太阳的余辉。

作为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半精灵，她似乎是第一次，非常认真地清晰地表达出这些话。

却由衷得露出了笑容。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可爱”，更多的是让人觉得惊悚和诡异的笑容。

但足够“幸福”。

那紫色的左眼，毫无掩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和她浅蓝色的单纯的右眼形成了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