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节 （2/4）
重村彻大在家门口目送着重村悠那的身影在道路上渐行渐远，直至在道路尽头消失不见以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进门来到自己的书房。
他书房的书架上确实放了许许多多的书籍，只是这个房间从前段时间开始已经不再具备看书的功能，更多的情况下是保持私密联系的“情报交流局”。
重村彻大在书房的书桌前坐下，打开自己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在层层叠叠的文档中打开了bat的运行窗口。
窗口里大段的代码目不暇接地刷新跳跃，片刻后陷入停滞，也跳出黑色的空白窗口位居荧幕中央。
他用手指敲动键盘。
【重村彻大：公司的手续已经准备齐全了，现在也只剩下游戏的问题，只要游戏开发好以后送审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
【茅场晶彦：不管我们的实验成功与否，我们都是时代的开启者，不过这份科技是否会造福人类，亦或是我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未来的人们将会称呼我们是恶魔还是先驱，就交由现在的人们来决定。】
【重村彻大：正如同我以前对你说的那样。我至今还仍在后悔教出了你这么一个学生，也后悔我为什么当初要帮助你开发SAO的游戏框架。】
【茅场晶彦：或许正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如果你不曾教导我，我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也不会犯下仍旧在社会上影响恶劣的SAO事件；或许我的才能再平庸一些，或许我也不会真正研发出完全潜行的科学技术。】
【茅场晶彦：可惜的是，我接受了你的教导，并且青出于蓝，不仅仅只是将虚拟现实技术成功研发出来，还像是现在这样，成为了时代的先驱，成为科幻小说里才会提及到的‘数据生命’。】
【茅场晶彦：如果仅仅只是我自己成为新时代的人类，我多少也是会感觉到无比寂寥的……这种孤独感，不是人类能够承受得起的。】
【重村彻大：现在的你还是会感觉到孤独吗？】
【茅场晶彦：因为再怎么说我也是从这个时代中脱颖而出的学者，也就没有办法超出时代的局限性，来定义人类族群的自我和未来，也无法跨越人类文明和政体的束缚，也没有权利来定义时代的进程。】
【茅场晶彦：我们仅仅只是研究科技技术的学者以及科学家——尽管你在同样的学术圈里被誉为研究者的异类，但你也是同样知道这份技术能够给人类带来怎样的可能性，也知道科技的浪潮要再一次兴起，时代也会随着我这份技术的出现而日月更替，所以你才不会拒绝与我再度合作的请求。】
【重村彻大：我和你不一样。】
【重村彻大：因为你制造出的SAO，让我的女儿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差点被你无聊的梦想所杀死而点醒我，点醒我只要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有可能遭遇到危险，也很有可能会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而死去。】
【重村彻大：我只是不想见到我的女儿再一次陷入到这种境地，避免我可能突然有一天再也见不到我的女儿而已，和时代、浪潮什么的无关。】
【茅场晶彦：我赞同你的观点，也认为你说的是正确的。】
【茅场晶彦：正因为我成为了网络上的电子幽灵，我也在切身实地地探寻着人类本身的可能性，探寻着人类和人工智能生命的实际区别，却发现人类和人工智能生命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区别于‘爱’。】
【重村彻大：爱？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说出如此老掉牙的话。】
【茅场晶彦：正因为‘爱’是如此老掉牙的事物，是像大道理那样几乎人人都司空见惯乃至于厌倦的事物，也正因如此，人类才会将‘爱’如同其他事物那般随处丢弃，让‘爱’本身贬低为无聊的东西。】
【茅场晶彦：但是它在人类社会中如此长久地广泛存在是有理由的。】
【茅场晶彦：正如同基于达尔文理论当中的自身驯化理论——人类族群数百万年的演化，人类将自身驯化成为知道“爱”的物种，并以“爱”来衍生出家族、城市和国家乃至于文明的概念。】
【茅场晶彦：强人工智能的自我学习、自我革新这方面便是我参考人类与野兽的“自我驯化”过程所制造出来的虚拟模型，而强人工智能的自我学习也必定会学到人类身为野兽的恶、也学到身为人类的善。】
【茅场晶彦：“爱”这种事物能够让人工智能变得像是人类，就像是亚当与夏娃偷吃了名为“智慧”的禁果，学会了羞耻和谦卑，也应该能够让人类为了“爱”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让人类能够超越代码的束缚。】
【茅场晶彦：所以我创造出来SAO除了满足我的梦想之余，也在期待有人能够超脱系统的管束，证明“人类是人类”的这个实验命题。】
【茅场晶彦：所以SAO才会是死亡游戏。】
【茅场晶彦：我们探究的是“人类究竟为什么是人类”、“人类的存在和定义”以及“人类该向什么方向前进”的问题和抉择，也代表我们这个时代将会决定是否像是哪一部经典的科幻小说、科幻电影前进。】
【茅场晶彦：或许有可能是《银翼杀手2049》、有可能是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部曲，也有可能是与我们游戏行业更为接近的《头号玩家》，或许是对于未来人更加严酷的反乌托邦，亦或是全球末日的战争废土。】
【茅场晶彦：我觉得人类这个族群，不应该因为未来可能会遭遇到的悲惨未来而停滞不前，也不应该惧怕可能会变得糟糕的未来，唯有遭遇到生死之间的恐惧依旧能够为了什么事物而奋勇前行，我认为这才是所谓的、在我游玩SAO时期从我的眼中所看到的人类。】
【重村彻大：旅馆的乞讨者吗？】
【茅场晶彦：尽管你现在已经在网络上基本已经将他的流言都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可是你对他的看法仍旧建立在他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也仍旧建立在自我的臆想当中，是完全不正确的事物。】
【茅场晶彦：我曾经在SAO时期专门为它建立了一个心理模型——或许是我对于心理学的研究没有像是我在电气电子工学科的天分那么高，但是我专门为他建立出来的心理模型以及强人工智能的观测和分析，在对于他的心理分析中都呈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茅场晶彦：用逻辑学和心理学建立起来的模型，也不足以完美地预测人类的内心和行为举止，也说明人类的思想仍旧难以被量化。】
【茅场晶彦：只有你亲自去接触他并得出你自己内心当中的答案，如此，你才会知道你的女儿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没有真正去接触、对话那位“旅馆的乞讨者”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