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节 (2/4)
苏宏都要被她气笑了,“你就当成我喝醉酒吹牛不行?”
“可您明显就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吧?”她反问道,“您当时提出的所有问题都与这条街的娼妇有关,很少提及伊斯塔大人和伊斯塔眷族的问题,明显就不是为了想要在眷族战争中获得胜利而来收集情报的——那您要怎么覆灭欢乐街?难道要像是黑暗派阀那样,找机会将伊斯塔大人送还回天界么。”
“如果情况足够糟糕,我亲自刺杀伊斯塔也不是不可能,”苏宏深深地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态度太暧昧不清了。如果你不想让欢乐街被我毁灭,又何必坐在我的面前为我提供情报?你既然愿意向我提供情报,又为何不愿意为我服务?”
“虽然小女子没有太多的见识,但也见过许多的客人,也听过许多花言巧语,自然也锻炼出看人的眼光,能知晓客人有多少能用来挥霍的钱财,能知晓客人所说的话哪句话是谎言——这也是小女子为何能积攒出赎身钱的原因。”
她在苏宏的注视下认真地弯下腰匍匐在榻榻米上。
“小女子害怕的不是您毁灭这条街上所有娼妇的容身之所,仅仅只是这样,这条街上的娼妇最差的情况也只不过是再一次受到命运的苛责,最差也只是像是漂浮在水面的纸船那般无声地沉入水中。
有多少女人是愿意主动来到这条街、又有多少女人是乐于向陌生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身体?就算作为娼妇庇护神的【伊斯塔大人】被送还天界,这条街的娼妇们最差最差,也只能哀叹于自己再度受到苛责的命运,而后继续尽力活下去而已。
小女子害怕的是——您是为了这条街的娼妇才想要毁灭欢乐街的。
如果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这么做的,那小女子显然还不至于那么害怕您,但如果您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您就是在置娼妇于死地。”
苏宏在心中冒起的火气瞬间就被她这番话给强行降了下来,也让他深深地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的确是一时半会没有想到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致你们于死地?这是什么意思。”
“小女子真的愿意相信您那天晚上所说的只是用来吹嘘的假话,也不宁愿真的您真的是这样的人。
如果您只是为了这条街的娼妇而去反抗【伊斯塔大人】,那我们至此往后,又怎能再以娼妇的身份心安理得继续沉沦?
破坏娼妇们最后容身之所的,不是您能不能毁灭这条街道,而是您愿意为了我们而反抗伊斯塔大人和伊斯塔眷族这件事。
这条街上几乎所有的娼妇都已适应虚与委蛇的男欢女爱,但唯独害怕会因为什么客人而动心后被肆意践踏——而这就是这条街上绝大多数娼妇们唯一还能拥有的,唯一还剩下的、独属于自己的廉价事物了。
如果您承认您不是为了娼妇们而摧毁欢乐街,只是吹嘘,亦或是只是为了从这件事情上获取利益,那小女子也能够毫无顾忌地跟您共度鱼水之欢。
可如果您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娼妇们的无法向他人诉说的冤屈与痛苦、为了改变娼妇们只能在泥潭中沉沦死去的悲哀宿命进而打算毁灭欢乐街,那小女子会觉得……
不管是小女子的身体、还是小女子唯一拥有的廉价爱恋、爱慕之情,亦或是小女子这些年间所能积攒下来赎身的钱财——都配不上您。
这条街上所有的、普通的娼妇加起来,都配不上您。”
51.上 勾 拳!
苏宏并没有试图说服那位娼妇和自己翻云覆雨的打算,只是在听闻她的说辞以后就点了点头,而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六千的法利放在身边的榻榻米上。
“你不为我服务的理由很充分,也成功地打消了我的兴致,帮我留意一下伊斯塔眷族内的一位金色头发出自极东的狐女,被伊斯塔眷族成员严密保护的狐女,没有意外的话,她也会作为娼妇出来接客。如果听到什么值得注意的风声,就去苏摩眷族驻地对面的旅馆305号房间塞纸条告诉我——我看过以后会决定怎么做。”
苏宏说完便起身在那位娼妇意外的注视下平静地离开了这件房间,也没有打算要在欢乐街找其他的娼妇收集伊斯塔眷族情报和泻火的想法,只是快步赶回旅馆。
他对于【娼妇】这种群体并没有像是结城明日奈那样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也并不认为自己的品格有她所认为的那么高尚。
想要毁灭欢乐街也只是因为他看不过眼【娼妇】和【伊斯塔】能站在明面,所以打算在动手之前对欢乐街的服务人员进行最基本的生态调查和市场调查,以此来避免自己对于欢乐街的判断出错而已。
【娼妇】的问题是不管哪个地方和时代都是存在的,哪怕是到了现代,也有大把的女性在暗中从事着这样的工作——有需求,就必然会诞生出相应的工作土壤。
英国伦敦仍旧作为雾都的维多利亚时期,伦敦存在的娼妇最高峰时期不止十数万,甚至还有真正的炼铜市场,保护措施也没有那么完善,被抛弃的婴幼儿也随处可见,也因此而诞生世界著名的谋杀犯开膛手杰克,专门盯着娼妇下杀手。
这种事情就是不能被搬上台面的。
只要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的话就会催生无比庞大的灰色产业链,而只要有这种庞大的灰色产业链存在,也就会有越来越多无辜的人被摆上餐桌分食。
可是这些说辞对本来就身处于【受害者】的【娼妇】而言没有意义——因为她们的人生和命运已经被摆上台桌分食,区别只在于她们没有被吃得只剩下骨头。
【娼妇】就是不会被太多的人在乎的社会边缘人,对客人摇唇鼓舌也只为了能够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同时也因为环境而受限,意识到自己比起普通人而言天生便【低人一等】。
【低人一等】的想法让她们意识到必须得依附着什么,让以她们最擅长的方式融入社会才能让她们拥有真正的安全感,而依附着什么的弱点,便是发自内心的【恋爱】与【仰慕】。
当【恋爱】与【仰慕】的思潮在她们的身上止不住的狂涌,也会导致她们会放弃掉赖以生存的虚与委蛇和利益交换,进而有可能沦落到付出唯一所拥有的东西也会被他人随意践踏的绝望地步。
虽然他作为键盘侠可以指出这种想法的片面与错误的地方,甚至能够用马克思主义与拉康的精神分析、荣格心理体系来打出连击COMBO进行弱点暴击,但——
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