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节 (1/4)
在沈稚看来,“世间鱼鸟各飞沉”这一招已经实际上接近了《碧落黄泉歌》这一套武学的最究极的要义,虽然他暂时还看不清楚这套武学的全貌,但他可以肯定,第一式应该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那么第二式的“世间鱼鸟各飞沉”就已经得以一窥第一式的风采,虽然这一招的核心理念其实是“心分多用”,这么说也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应当是“鲲鹏变”,因为修习这门武学的时候,修习者的部分意识就像是被分成两边甚至是三边、四边乃至许多边一样,其中像是“鱼”或者说“鲲”的那一部分古朴稚拙,会一直留在少年的身体内,帮忙控制他的形体和真气,而像是“鸟”或者“鹏”的那些则是灵动飘逸,可以像之前沈稚控制那根筷子一般附在外物身上,也可以继续留在少年体内像是归巢一般安歇,但有时候也会和“鱼”各自配合,转动少年的意念,加快他的思维,从而可以更全面地控制他的形体。
所以沈稚才能控制那些磨灭的业障转换的气息为自己所用。
甚至他要是大胆一点,让那些“鸟”去捕捉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力带回自己身上也不是不行。
这门武学简直可以说是帮人突破天赋上限的绝世神功。
唯一的缺点就是分裂自我的意识的过程实在过于凶险,即便是沈稚已经入门了“丹砂见火去无迹”,在那个过程中也在鬼门关前走了几回。
所以他实在不敢将这门实打实的武学禁书教给刻晴。
第三十四章:后续
而刻晴听到了沈稚的这个解释之后,也不免沉默了片刻,就在沈稚正要转身朝那个小圆桌走去的时候,少女却忽然轻声地说:“谢谢。”
“应该是我给你造成麻烦了吧?”
沈稚只是随口说。
毕竟他要是相信刻晴可以处理好、不追上来的话,过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
“不,”刻晴这时候居然异常坦白,甚至还抬起了脸,像是根本不怕被少年发现她的异样,只是眼神直直地看向少年,说,“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是你教会了我这门剑术,让我可以领略这样的风景。”
“可真要说起来,难道不是你救我在先吗?这不过是投桃报李而已。”
沈稚依旧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神采,说。
“也许确实是如此也说不定,但是……”
刻晴小声地想要往下说,却发现少年已经转身走向那个小圆桌的旁边坐下了,于是她此刻激荡的心情瞬间就平息了下来,就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坐在少年的对面,去看那张散漫的脸,沉默忽然降临在了这张小桌子上,那个少年似乎也没有发现刻晴的视线,或者说已经习惯了那样的视线,就只是转头看向远方的、像是被银色的月光笼上了一层纱衣的风景而已。
然后甘雨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沈先生你准备在这里留几天?”
“五天吧,我适应一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那位降魔大圣身上积累至今的业障,至于之后他再积累起来的那些,短时间内应该也影响不了他……”
沈稚就只是说。
“那么,沈先生在解决完这里的问题之后是准备直接去留云借风真君那里,还是先去找阿萍复命?”
“有什么区别吗?”
沈稚就问。
甘雨只是摇头:“我直接带你去找留云借风真君也可以,凭你对降魔大圣做的事,留云借风真君应该也不会拒绝,只是,我不确定阿萍是不是对你还有别的交待,另外,你之前说的那件事……”
“什么事?”
“对降魔大圣不公平的事,”甘雨只是细声细气地说,“我觉得你那个说法对其他仙人有所偏颇,他们并不是不想清理那些魔神的遗骸以及造成的影响,只是他们有心无力而已,也并不是所有仙人甚至是夜叉都能像降魔大圣那样承受那么多的业障,所以,与其说是其他仙人懈怠了,倒不如说是降魔大圣对自己严苛过头了,虽然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一旦他停下自己的脚步,就会怀疑有人会因为他没有及时清理而受到魔物的袭击,所以他才那么拼命。”
沈稚点了点头,说:“其实我的本意也不是批判别的仙人。”
“但如果你想劝降魔大圣停下脚步,也是不切实际的,”甘雨就说,“你唯一能做的,只是帮他解决业障、从而让他可以更轻松地剿灭那些魔物而已。”
少年就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是在可怜他?”
刻晴就看了一眼少年的神采,就有点奇怪地说。
“这倒不是,只是,怎么说呢,”沈稚想了想,却转头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在我的故乡,有一个流传甚广的神话故事,是说有一个叫西西弗斯的人类,他设计绑架了死神,使得人间一度没有了死亡,于是在死神被救出后,觉得被人类愚弄了的神明就惩罚他在一座空无一人的山丘上不断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那块巨石在被推上山顶之后却很快又滚落回到山脚,西西弗斯的使命就是日复一日地重复把巨石推到山顶再滚落的过程,玉衡星大人,你觉得,那个叫西西弗斯的人类,在推动巨石的过程中,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刻晴沉吟片刻,却说:“但那位降魔大圣做的是救人的事,应该不至于像那个西西弗斯那样……”
“不,降魔大圣很少会得到人类的感激,”甘雨却忽然说,“因为他们大多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看到降魔大圣现身,降魔大圣又是那种性格,所以……”
“所以,对于那个夜叉来说,其实他做的事跟西西弗斯并没有多少差别,”沈稚就说,“当然我也清楚他并不是需要别人的感激才去做这件事,但驱使他维系和帝君的契约的,到底是他对那个帝君最开始的感激之情,还是一直以来如同机器般的惯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