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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节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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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抽出碧绿的长剑,对那个站在旅馆房间的正中央的人影,轻声地说。

“‘女士’本来就是罗莎琳,沈先生你这个问题有歧义,”那个人也只是轻声地说,但最终还是对少年低头,“不过,我确实就是罗莎琳,而不是‘女士’。”

第五十九章:人世几回伤往事(上)

罗莎琳看向那个因为要遮掩自己形迹所以面貌似乎有所变迁可那一身锋芒却更加凌厉的少年,不免又回想起她最初“醒”过来的那一夜,那时似乎也是和现在相近的夜色,四下无人,那个形影单薄的少年也只是手持简朴的碧玉长剑和她相对,空气中的阴冷简直要沁入骨髓深处。

虽然这次再见相隔的时间也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遥远。

但在罗莎琳看来,这中间就像是相隔了数年甚至是数十年那么漫长。

因为她在这个过程中,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自己的人生的“未来”数百年的记忆的重量,还要继续扮演未来变成了那个模样的“女士”,所以即便从一开始沈稚就用那种神乎其神的技巧帮她疏远了“女士”的记忆,让她可以维持罗莎琳的人格不被污染,但如果她要继续扮演那个“未来”的她,就必须要从那份记忆中汲取足够的养料,而越是去查阅那份记忆,她的认知、道理和准则就不可避免地发生动摇:

因为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来说,世界的面貌本来也就是朦胧和暧昧,所以在她原本的认知中会觉得世界有无数种可能性在等待她去探究,但越是深入那份记忆,她对于世界的认知就会越清晰,也就越是能明白一些道理,也就越是能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于是也就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一些“牺牲”确实是值得的。

可这样,她不就在重复那个人的旧路了吗?

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让自己重新苏醒过来的少年,想起他的笛声,自己对自己说。

可不重复那个人的旧路,新路又在哪里呢?

她怀着这样的疑问,一个人暗自在蒙德和至冬之间斡旋,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片深沉的海潮所淹没,正在逐渐被吞没到海洋的最深处,内里的“记忆”、外在的压力没有一处能支撑她继续走下去,或许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从醒过来的那天起,就再也不是十七岁那年的明朗,不再是澄澈的天空下遍布鸟语花香和诗情画意的清晨,而是一个阴云密布、暴雨连绵的雨夜,只要她一个不小心,天空中就会降下审判的雷鸣,将她的破破烂烂的形体和同样也快变得破破烂烂的精神一同消灭在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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