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3/4)
“可有些事若是不分清楚,那么以后若是想要辨明责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不过,想来阁下也不会得到那样的机会,所以这种话不说也罢,”沈稚又在剑上屈指一弹,只是淡淡地说,“而阁下既然愿意继续糊涂下去,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有一句话我要先说明白,这一战,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达达利亚顿时惊愕地看向那个少年。
他见少年的神色在月光中还是那副清冷地模样,惊愕了片刻之仡后,就不免捧腹大笑起来:“阁下不是在说笑吧?”
他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番话。
要跟他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他连神之眼都没有!
而且虽然他不懂当初他到底是怎么让女士失败的,但看情况,当时的主力不是那个年轻的玉衡星就是那个银发的仙人弟子,这个少年又是怎么敢对他说出这番话的?
让这么一个不止所谓的人对他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于是达达利亚顿时握紧了手中的长弓,怒视那个少年。
而那个少年这时候居然还整暇以待地说:“我听说,弓箭并不是你最擅长的武器?所以你最好还是换一种比较好,不然的话,接下来很可能你不会再有调整武器的机会,虽然我其实也不太擅长使用太刀就是了。”
“那不是正好吗?你不擅长太刀,我也不擅长使用弓箭,你我不就可以在各自不擅长的领域分出高下了吗?”
明明心里怒火滔天,公子表面却还是装作笑吟吟的样子对沈稚说。
沈稚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见他甚至都没有张弓搭箭,只是放任沈稚先攻,沈稚就摇了摇头,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第二十九章:明月几时有(完)
但很快,达达利亚就只感到一道如同细密的刀刃般的烈风扑面而来,风中带着一股远胜过他的故乡的冬季的寒意,如水银泻地一般,渗透到他的身体乃至于灵魂之中,他的精神和形体仿若在这道风中切分,被分别丢到两个世界,于是他的灵魂只能漂浮在永夜的虚空之中看着自己的形体自行其是,以本能去抵抗那道无物不破的剑光——
达达利亚只感到一股无声的、仿若凝聚成实质的黑暗静谧在包裹他,要将他拖入不可见底的深渊之中,而在深渊之中等待他的,只有永恒的死亡!
这就要死了吗?
眼见自己那个凭本能自行其是的躯体瞬息之间就被那个少年压制,达达利亚的精神就愈发焦灼,作为一个武痴,他绝对不能忍受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形下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死亡!
更不必说,要是他死了,他的弟弟妹妹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想到他们的音容笑貌,他奋力在黑暗中向前,再向前,也不晓得到底用了多久,仿若已经过去了数年,又好像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他只看到自己的眼前突然照见一片惨白的光,他奋不顾身地没入其中,回过神、张开双眼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那道清冷的剑光,甚至此时此刻,剑光上还带了来自某位神明的威仪,四下游离的雷元素随着剑光的挥舞仿若找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一般朝他汹涌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达达利亚强行开启了邪眼,但剑光来势不减,达达利亚只得选择后不断退,站定之后,他仿若要将整个长街上的空气都吸净一般,沉重地喘息起来。
沈稚这时候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问:“看来,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的末席,你也并没有那么弱。”
达达利亚这时候甚至都生不起反驳的心思,只是问:“那是什么?”
“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沈稚只是说:
“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继续在武人的道路上攀爬吗?有这个机会,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写遗言吗?”
如果是原本的达达利亚,听到少年这句话,他本应该怒发冲冠的,可这时候,在那一剑的风采之下,他的精气神已经快被消磨殆尽了,更不必说,这时候他也已经亲自领略过少年的武学,即便抛开那神乎其神、将他的形体跟精神切分的一剑,那柄他不擅长的太刀上所具备的威仪以及那个少年的气度,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匹敌的。
更不必说,为了抵抗那份如同雷神亲临的威仪,他还开启了邪眼。
无论是内在的状态,还是外在的条件,他都不具备再跟这个少年纠缠下去的资本。
而要是转身逃跑——
想到这里,达达利亚顿时就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承认最开始是小看了那个少年,但作为一个武痴,他宁可站着死,也不愿意耻辱地将自己的背后留给这个敌人,所以他就只是收起长弓,抽出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又喘息了片刻,才说:“如果我真的不幸死在你手上,能不能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游上,转告我的弟弟妹妹……”
他沉默片刻之后,又摇头:“算了……”
达达利亚想到这些事情的麻烦之处,也不觉得眼前这个向来随性散漫的少年会答应转告他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