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1/4)
“司广真,我并非他的亲女,因为他出征那年,我的母亲王氏尚未怀有身孕。
我是她在晚年收养的女儿,母亲劳苦了后半生,尤其是楚凉州换了王之后,可她直到离世,还心心念念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所以我说,我‘大概’是西征军的后人。”
司清韵的口音消失了,变成了地地道道的京城官话,就像是想让他分清两者间的区别。
司广真这个名字,楚不涉是有点印象的,依稀还能记起他的容貌。
小时候拜年,还与他敬过酒,这是个坡了脚的叔叔,据说是骑兵冲锋对碰时落下的伤。
司叔叔没有返乡,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经不起万里跋涉,他后来在在西域也并未迎娶女子。
应当是有托付返乡队,带钱货回去送给家人。
听司清韵的意思,应当是没有收到了。
换了主的楚凉州,没有人会庇护他们,携带着金银财物的返乡队,恐怕在当时的代王、高王眼里,就是行走的羔羊。
楚不涉的心情一时沉重:
“司叔叔,在我十岁那年就辞世了,他伤了脚,没法回大周,他在西域亦未续弦,是乡人为其送终。”
司清韵摇头,赤色的铃铛难得响了下,她冷漠地说道:
“这都与我无关,我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养父,没有丝毫感情,我所认识的,只有一位饱受沧桑折难之苦的老妇人。”
“我问过母亲,是否真的很想他回来。”
“母亲说以前很想,忍耐着种种困难磨难,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一面,但后来就不想他回来了。”
“因为司广真出征时,两人成亲不过半年,那时母亲还青春正茂、黑发如墨,但盼着盼着就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
“白驹过隙,明明隔世,又像是隔夜,那么多年,一切都好似停留在新婚的欣喜当中,可恍惚醒来已是白发人。”
“但她躺在床上咽气时,眼睛已然无神,嘴里还是念叨着司广真的名字。”
“那年,我也不过是七、八岁。听殿下所言,母亲约莫是与司广真差不多时间辞世的,若真有在天之灵,应当是能彼此相见。”
楚不涉的指尖忽然停下,这些事他无从取证,哪怕事先已经抱着听一半信一半的心思,
可此刻心头难免还是有点发闷。
沉默良久,他问道:
“可还有别的西征军后人,他们的下落处境如何?这几十年间,西征军家属遭遇的事情,可否悉数告诉给我?”
已知的,就已经有了夺走军人家属的田宅,截留掉天武女帝的军功赏赐......
再多的,都难以设想。
“不能,我只知自己的事。”
司清韵想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多寒暄半句便起身欲离。
门打开,她站在门口,月光映下,司清韵的侧脸铺上一层清辉,发丝如银。
“你若想祭奠返乡队那批人,九月九那天,我可以带你去他们的坟冢所在之地。”
身段窈窕纤长的女子把门轻轻带上,彻底离去了。
楚不涉起身送行,又折返回座椅上,思绪复杂。
楚不涉与锦瑟“出事”那天,正好刚过中秋。
过几日就是重阳节了。
“白麝,你说这姑娘方才说的话,有几分是能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