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3/4）

坂本龙司倒在神社的鸟居前，累得吐舌头。两只山雀在鸟居里筑了巢，叽叽喳喳地瞧着他，像是在讥讽、像是在嘲笑。他朝着头顶的山雀竖起中指，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走向雨宫莲。

雨宫莲把枪袋放在神社的水井上，打开书包，拿出一瓶矿泉水丢给坂本龙司。

“哈，多谢。”瓶盖被拧开的声音，坂本龙司吨吨吨地痛饮一气，有些粗鲁的姿势，短袖的衣领都被水浸湿了，他把缠在腰间的运动服外套解开重新穿好。

“来都来了，顺路参拜一下吧。”雨宫莲按照神社参拜的流程开始洗手摇铃。

“你还信这个啊，”坂本龙司一边吐槽一边用木勺舀起水。

“祝坂本龙司的母亲早日康复，”雨宫莲在黄纸上写着愿望。

坂本龙司也写着，“祝雨宫莲下本书大卖。”

管理神社的是一位黑发黑瞳、有着大和抚子般典型的日本美人的容姿，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巫女服，一丝不苟地对待着上午仅有的两位参拜的游客。

询问后知道对方不是朝武家的后代，而是姓天城的，因为大学的实践课程，正在这里暂时担任巫女。

雨宫莲有些遗憾，但终究是在神社里走走看看，算是告别。

这里毕竟是丛雨的故乡，虽然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穗织”了，但带走了这座小镇的女儿，总得说一声告别。

丛雨没了玩闹的心思，只是在神社里到处摸着到处瞧，她看着这里几百年时间的变化，古旧又翻新、雨打风吹，春去秋来、物是人非，曾经在想，自己被“囚禁”在那柄御神刀里，没有自由，没有朋友，甚至可能接连十几年也没有人跟她说话。那个时候会觉得痛恨，会想要一死了之。

记忆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清晰，偶尔遇到能说得上话的神官，会高兴得几天几夜都缠着她/他喋喋不休。但是大家都很敬重她，或者说是敬重丛雨丸这把刀，总是没办法收获到友情或者亲情。

丛雨很孤独，是雨宫莲将她从这样的孤独里解救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跟随终生，答案是没有悬念的。

现在想到要离开神社，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丛雨在拜殿里反复的徘徊，她看向一块大石头，那里从前是插着一柄名叫“丛雨丸”的神刀，现在却是完好无损，似乎没有人知道它是为何被摆放在此。

她甚至记得拜殿的每一处地砖的纹路，记得每一只在角落里栖息的小昆虫，在漫长的生活里，观察这些不会被常人留意的细节就是为数不多能消磨时间的乐趣了。

“如果很不舍的话，以后带你再回来看看。”雨宫莲摸了摸丛雨的脑袋，女孩可怜兮兮地蹭着他的掌心。坂本龙司正在外面的小树林里逮松鼠。

丛雨轻轻地应了一声，却是低着头，“不用了，这里......已经没有再回来的必要了。”

“穗织不是穗织，神社不是神社，祟神不知所踪，丛雨丸的使命已经到此结束了，是这样吧？”雨宫莲蹲下来，想要跟她平视。

丛雨忽然抬头，面色有些发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地反驳，“不是的！”

“嗯？”

“丛雨丸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女孩的眼睛湿漉漉的，流露出一种不掺杂的纯粹的信赖和喜欢，“丛雨丸现在的使命、未来的使命，是......守护你！”

然后她像是害怕被讨厌似的后退了一小步，“你说过你喜欢丛雨丸的，你不能拒绝我......”

雨宫莲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能做的就是抱住这个无家可归的女孩，“我喜欢的可不止丛雨丸。”

丛雨低垂着眼眸，紧紧地反抱住雨宫莲，这就是她的全部了。

她世界一直很小，最开始只有建实神社的拜殿，后来多了朝武家的神官，再后来是穗织镇的居民们。

而对于现在的丛雨，雨宫莲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枪袋里的神刀丛雨丸散发出银亮的光晕。

“喂，雨宫”坂本龙司冲进了拜殿，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下雪了！！！”

雨宫莲站起身，看向门外，白色的尘埃在阳光明媚的湛蓝天空里缓缓飘落。

12月的将末，八十稻羽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烧焦的木炭躺在篝火堆里，一整夜的冷风吹走了它的温度。几十张塑料板凳摆在中央广场的花坛边，天城铺旅馆的老板抱着一条两个月大的柴犬匆匆经过，她忽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稍一会儿又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不住地叹气。染了些沧桑的面颊仿佛又添了点皱纹。

雨宫莲和坂本龙司在料理店饱餐之后就分别了。

怪盗提着一只精致的饭盒走在下着细雪的街道上，真是冷啊，他看着那些雪花落在路边的祈祷土地神的花篮里，开始想念家乡的朋友们了。

春节的时候，回直江津跟他们聚一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