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节 (3/4)
猎犬越来越近了。
真是扯谈的命运。阿良良木历把头靠在身后的瓷砖墙上,冰冷的触感顺着后颈传遍脊背,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实在是让人觉得不甘心,这位即将转校到东京的高中生想着,舍弃了许多东西,努力学习了几年,甚至连关心妹妹的次数都明显减少......今年自学了东京高校同年级的课程,租房的事情也和父母谈好了,现在却要付诸东流。
还没有向爹妈和妹妹们告别呢。阿良良木历想着,月火和火怜知道了这些消息,肯定会哭得说不出话吧。
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如果可以活下去就好了。
现实就是这种残忍的概念啊,悲剧往往发生在不可预测的意外之中。
也该认命了。阿良良木历看着猎犬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废墟,一步步接近。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哭出声,应该流落到地狱里也能被索命鬼夸赞了。“死亡,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他没有感受到猎犬的呼吸,想象中的涎水直流或者爪牙撕咬都没有发生,或许是因为对方不是真正的犬类吧。
如果它能对我的尸体多啃几口,说不定就能为外面的幸存者拖延一些时间......阿良良木历闭上眼睛,颤抖着向正前方挥动拳头。
被恐惧和不甘吞没的阿良良木历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他的身体紧绷着,肌肉紧绷着,拳头的指关节捏紧而发白,埋在眼皮里的眼球也充血肿胀着。
又过了几秒。
我还活着?他睁开眼睛,所见的场景仍然是教学楼的废墟,地狱并不存在。
或许,人间即是地狱。
嘎吱、嘎吱,咀嚼骨骼和皮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阿良良木历透过猎犬在自己身前撕开的空洞,沉默地看向操场上发生的场景。
那是黄发的少年,他正被三条猎犬围攻着撕咬着,熊熊烈火在地上燃烧,每当那根缠绕着火焰的锁链将猎犬抽成灰烬,它们就会立刻出现在坂本龙司的身旁,以全盛的姿态再度发动攻击。
能听到坂本龙司不断地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不像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发自内心的悲哀。
廷达罗斯猎犬并不是选择放过了阿良良木历,而是因为出现了比他更“诱人”的猎物。
他的运气真好,又活下来了。暂时的,以一种狼狈而悲哀的模样。
一共有五条猎犬,其它的呢?阿良良木历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空洞,站在操场的跑道上。
两条全身绽放着复眼的猎犬正在啃咬着少年和少女的尸体。
羽川同学,战场原同学,还有这位暂且不知道姓名的男生。
阿良良木历膝盖发软,他险些瘫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似乎就要消磨殆尽了。
猎犬只是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嗤。血液喷溅的声音,阿良良木历的脚踝消失了,留下啃咬般的断口。这是一种标记,防止食物逃跑。
他吸进肺部的空气仿佛都要冰结了,随即是凄厉的惨叫声激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这样又那样的无能为力,让阿良良木历几乎要发疯了。
意识随着大量的失血而模糊,羽川翼似乎还留着呼吸,她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冷风吹拂里传来厚重的血腥味。
直江津的冬天,真是寒冷。
稍远处的校门口,似乎仍然爆发着激烈的战斗,建筑坍塌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狗屎一样的命运。
阿良良木历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要这样被碾压着粉身碎骨、滚下山丘,摔向悬崖,落进深不见底的地狱。
他憎恨着摧毁这段人生的幕后主使,憎恨着那些猎犬,憎恨着孱弱无能的自己。
他的生活就像是在攀爬山峦,总是流连在山脚,习惯了阳光无法照射到的昏暗,麻木了探险家们的冷嘲热讽,因为这也算是一种自由的、不被拘束的轻松写意。终于有一天,有个气喘吁吁的男孩踩着黎明闯进了这片阿良良木历精挑细选的林荫,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将一枚沾着些晨露的猕猴桃递给了他,“要尝尝吗?”
而现实里的雨宫莲也确实是这样说的,然后将一只很是奢华的饭盒放在了他的面前。那是阿良良木历与雨宫莲的初见,午间的楼道台阶,昏暗于灯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