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节 (3/4)
车厢里似乎就这样奏响了莫扎特的《哈利路亚》,欢赞的钢琴曲。创作于1773年。属于经文歌《喜悦欢腾》中的第四段,高亢而圣洁。“哈利路亚”是希伯莱语对上帝的赞美词。雨宫莲没有见到虔诚的基督徒,但确实有祷告的声音从另一节车厢里传出。
“《传道书7:2》: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马太福音 5:4》: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结束这些呓语般的祷告的,是清澈的钟声。它应该落在夕阳的余晖里,修女们将手捧鲜花洒向死者沉寂的棺椁,教堂的白鸽从屋顶高高跃起,落在十字架与钟塔之间。
一群男女正在坟前对痛哭流涕的小女孩“劝慰”,他们大概是她的亲戚。躺在墓碑底下熟睡的女人是她的母亲。
有受雇佣的基督教的殡仪员拿着稿件站在枯树旁神情肃穆地念诵,“研究‘认知诃学’、享誉业内的一色若叶女士,在......”
她吟诵着《帖撒罗尼迦前书》里的经典,一色若叶对社会的贡献值得这样的赞誉: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
电车在印象空间的铁道上疾驰,忽然就失衡了。
车厢融化了,一只只白鸽衔着橄榄枝飞向天空。
已经不再是东京的印象空间。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
雨宫莲在半空中华丽地翻滚落地,在音爆声里,草皮连带着土壤被掀起,他瞬间横跨了将近两百米,挥动带鞘的丛雨丸砸向丸喜拓人的脖颈。
“冷静点,雨宫同学,”丸喜拓人像是一团雾气,置在鞘中的武士刀穿过了他的咽喉。
他的笑容很是苦涩,“我们应该心平气和。”
“你跟吸血鬼谈这个?”
雨宫莲拔出丛雨丸,跳到他的头顶,捏紧刀柄从上向下将他劈成两半。
“我承认我的确是利用了你,但......”丸喜拓人的话还没说完,雨宫莲已经切掉了他的半个头颅。
怪盗的情绪突然缓和了,“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发泄完了?”
“还没有。接下来我对你的举措取决于你的态度。”雨宫莲记得那些幻象,其中那个哭哭啼啼的橘发女孩很眼熟,应该是他来到东京的一年前的佐仓双叶。
丸喜拓人把手里的白百合放在草原里的一处墓碑前,“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并不是真正的丸喜。”
“......”雨宫莲等他继续说。
“丸喜的人生前25年算是各种意义上的‘赢家’。考进顶级大学,研究尖端科技,老板一色若叶是该领域的世界第一的权威,和女友感情恩爱谈婚论嫁已经去见父母,仿佛幸福美好的未来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娓娓道来,“直到某一天,丸喜拓人的生活迎来的完全的反转。”
面前这位逐渐被白雾覆盖的男人的声音变得阴冷。“一群强盗闯进了他的家,残忍的杀害了他的女友的父母,并且在逃往途中顺手攻击了......攻击了留美,导致她受伤入院,因为严重的精神创伤而......”
他不再以第三人称的口吻叙述,只是痛苦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脸上渗出一种强烈的悔恨,“当时我也在留美的家里,那群混账闯进房门的时候,我像是被吓傻了......我是个窝囊废、懦夫,”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就看着他们......不,不,不,丸喜拓人,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失去了感情、事业、家庭,你失去了......”叙述的口吻又变成了第二人称。
雨宫莲面前的名为“丸喜拓人”的伪物终于揭露出自己的本质。
他不过是被悔恨的情绪所构成的人格上的渣滓。
怪盗沉默地听完他混乱的言语,“犹大的诞生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因为现实里的你的悔恨将这个结果提前了,对吗?”
面相狰狞、手舞足蹈的“丸喜拓人”立刻安静了,他像是被丝线勒紧的木偶,剧烈的颤抖了几次,然后看向雨宫莲,“你是正确的。”
真正的丸喜拓人一直很悔恨曾经的过失。恰巧亚尔达拜特攻占了天鹅绒房间,引发了印象空间的动荡,这份悔恨经由认知与情绪的力量,成功抵达了印象空间的最深处,成为了引爆人群“追悔”的导火索,它们汇聚着,孕育出名为犹大的存在。
现实里的他并不知晓这一切。
他只是参加了好几场葬礼,从注定幸福美满的人生赢家,在辗转间变得一无所有。
“要做交易吗?”丸喜拓人看向雨宫莲。
“你希望我能挽救你的人生。”
“是的。”
“为什么不让犹大去做。”雨宫莲收好了丛雨丸。
“她没办法回到自己诞生之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