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节 （3/4）

儿童公园的旋转滑梯。黄发的中年男人坐在这冬季的大雪纷飞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夏威夷衬衫。

此时是夜晚，仅有街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树林里是一种灭绝声息的死寂。

积雪覆盖了他的膝盖，短发乱糟糟的脑袋就枕在冰冷的护栏上，一对昏沉的眼睛看向公园入口的访客。半睡半醒。

零下十几度的气候，很难相信人类居然能保持这样悠闲而慵懒的姿态。

“真是有精神呢，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忍野爻捞起一把雪，体温缓缓上升，就看着它们在五指间缓缓融化。

“小鬼，没想到你还能有这样的雅兴，”吸血鬼公主低声说，“你们的谋算终于要达成了，很满足，很得意？”

忍野爻表情一正，他坐直了身子，“我的职责只是维持怪谈世界与人类社会之间的平衡，关于你的暗算，是另有其人。”

“我没有复仇的想法。”刃下心平静的说，“你应该能猜到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现在不是恰巧符合了幕后主使的安排吗？你没有拒绝我的理由。”

“这样的牺牲有意义吗？”忍野爻跳下滑梯，面对一个心存死志的女孩可不应该用俯视进行交谈。他看出了刃下心的来意，她是想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换来雨宫莲的人类之躯。

“如果就这么活着，只会给那位可爱的眷属添麻烦呢......他才17岁吧？活了六个世纪的我，应该照顾他才对，这样的情形却是相反了。”吸血鬼公主自嘲似的笑着，“虽然仅是几天的时间，但这份完全寄托的信赖和关心，真是太过耍赖了，这种幸福可是差点让我感到面红耳赤了。”

“所以，你就打算把力量和生命都完全奉献给他？”忍野爻的目光落向了稍远处的阴影，他刻意地问出了这样的话题。

“当然了，”刃下心理所应当的说着，“如果我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是累赘的话，就不能厚着脸皮再苟活了！”

“雨宫对你说了什么，能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呵呵，他可是我的‘家人’哦。”刃下心露出了一种幸福而惆怅的笑容，“实在是遗憾......诶？！”

她猛地转过身，表情里满是慌张。

雨宫莲已经抱住了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要说一些很伤感的话。”

“呃。”公主陛下别过脑袋，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手足无措的情绪了。

忍野爻咧嘴笑了笑，“现在这副情形倒是我所预料的。我这里正巧有个折中的方案......是将你算计到这番处境的家伙给出的赔礼哦。”

“既可以让雨宫莲恢复人类的身份、保留‘怪谈之王’全部的力量，同时，作为吸血鬼的你也不会因此而消亡。”他摸了摸下巴，“唯一的弊端，就是你们的身份将发生转变：曾经的‘铁血的热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将会彻底沦为依靠雨宫莲而存在的附属物。”

“哦，我明白你的想法了......要我成为储蓄力量随意供雨宫莲使用的工具吗？”刃下心有些错愕，“看来这才是布局者的真实意图。你们迫切的需要一位新的怪谈专家。”

忍野爻这次没有否认，他只是仰望漫天飘雪，“嗯......抱歉。”

“我接受了，”刃下心又恢复的平静，“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即便是要沦为无影、无形、无源、无本，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作为吸血鬼的残渣即便是这样，也就能一直陪伴在眷属的身边了。”

雨宫莲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在感性上，他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不允许自己做出如此冷漠的举措。而在理性上，他也明白这是最合适的处理方案。人类总是一种虚伪的生物，理性和感性之间的连同往往只需要外界的一点推波助澜，令其感受到内心的释然，就能寻到欺骗自己付诸行动的理由。

刃下心接受了他的缺陷，她以一种无私而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血亲，“一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做任何的谎言。”

怪盗恍惚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拉雯妲。但不同于拉雯妲那份毫无理由的、沉重的、可以牺牲一切的爱恋。刃下心对他的情感更像是在寒冷的雪夜里长途跋涉、终于是在漫长的旅途里见到了一支温暖的火炬。她可以为了这份温暖奉献生命甚至自由。

“要一起活到永恒吗？我的眷属哦~”

“如果能见到永恒。”

“以后必须好好照顾我。”

“嗯。”

“如果欺负我的话，哭出来了你必须想办法哄好。”

“嗯。”

“还有......”刃下心靠在他怀里叽叽喳喳。

印象空间里，拉雯妲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她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该来的还是来了。最重量级的对手。

这个时候就开始想念羽川翼的“组织”。可以让大家强行处在同一起跑线，依靠抽签决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