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2/4)
毕懋康没有说话,他自然是知道,大多数人根本买不起粮食,大把大把的人被饿死,他每天看邸报,人都要看麻了。
“大明真的如此缺粮,到了这个地步吗?为什么粮价上涨到如此地步,无人管理?毕大人,您在南京路过大街小巷,可曾问到酒香之味断绝?为何江南地区还在大肆酿酒?每酿出一壶好酒来,要消耗掉多少粮食?大人您想必比我更清楚?为何,有人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但有人,还在品尝美酒,花天酒地?”
城内是天上人间,城外是人间炼狱。
“这些商人,手中囤积着大量的粮食,坐等物价上升,你知道我在扬州,抄家抄出来多少粮食?足够整个扬州敞开了吃三年绰绰有余!那其他地方呢?苏州呢?无锡呢?常州呢?南京呢?”
“大明饥荒闹到这个地步,固然天灾原因不可忽视,但我们就能忽略掉人祸吗?你们大明官员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可你们有何作为?或者说,在城外饿死的那些个人,不算是你们大明的民?他们拒交商税,一个子都不会交给朝廷,不光是我,而且是你们大明,他们反对摊丁入亩,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藏匿了多少粮食,你们不作为,蒙上眼睛视而不见,我不一样,我要做实事,我要让百姓们吃饱饭,活的像个人,像这样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东西,就绝对不允许他们活在这个世上!”
“你又懂些什么?士人与乡绅之间牢不可破,稍稍处理不慎便可能引发民变,此次罢市难道不是?天下商人何其之多?难道你杀了一个,能杀掉所有人?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等又何尝不想插手?可这是杀人就能解决的事吗?你杀了人,谁来运送粮食?谁来维护买卖?此等作为,难道不是杀鸡取卵乎?你可曾想过,若是他们一直不同意复市,又当如何?”
毕懋康忍不住反驳。
“那就接着杀,杀他个人头滚滚,杀他个血流成河!毕先生,可能你忘记了一件事,或者说,你一直不愿意承认,如今,乃是乱世,乱世用重典,既然他们敢跟我对着干,一点税银不想交,敢用身家性命上赌桌,我就敢把他的全部家当都吞进肚子里去!如今的天下,什么都缺,可唯独不缺人!没了张屠户,还会有李屠户,王屠户,商业活动是不死的,但是规矩,必须定好,你想要做生意,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就去死!”
姜寒语气坚定,他现在对于明末的这帮子烂事实在是心力交瘁,越来越缺乏普遍同情心:“对你们来说,如今的世道是一团乱麻,身入其中,看不清方向,因为你们头上有皇帝,有老规矩再束缚你们,但我不一样,对我来说,看到乱麻,只需要用快刀直接斩成碎片就行了,当我钢铁的车轮向前,一切挡在我前方的手臂,我都会将其碾成肉泥。”
“你....你!无君无父!!”
毕懋康被姜寒叛逆的言语气了个够呛
“别在意,毕先生,我都造反了,本身就是无君无父之人了,我对你们那个君,不感冒,在我看来,他不如我,我自认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比起崇祯,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毕竟,不是谁都能被朝上那些个恶心人的东西当猴耍还浑然不知的”
他看着毕懋康不断上下起伏的胸膛,继续补刀:“你还不知道吧,毕先生,大明朝北京有不少官员和辽东有关系,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更是个个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你去他们家,甚至能挖出好几百万两银子呢,这大明朝啊,已经烂完了”
抱歉大伙,今天看了珈乐直播,实在是没什么心情码字,我人都麻了,万万没想到,资本能够恶心低劣到这个地步,但是,又能怎么办呢?un壹6吧贰壹7七伊溜
第一卷 : 第246章第二百四十章:江边集会
“你知道,这些商人手下的雇工,每天要干多久的活?,我来告诉你,八个时辰”
(古代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鸡一叫开始做工,一直到晚上辰时结束,每日如此,没有休息”
“在扬州许多织布商人的织布坊内,大量女工在此做工,他们饿的瘦骨嶙峋,身上的衣物仅能蔽体,工坊内部环境脏乱逼仄无比,大量女工的眼睛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他们的手臂常年操持织布机,导致手臂肿胀变形却无法医治,因为他们没有钱,他们挣来的工钱仅仅勉强能够糊口,连带着家中男人的工资加在一起才能艰难地维持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这合理吗?”
“本不该是如此的,彩门有一门,叫耍猴,饲主牵着猴子,在百姓面前表演,看众看个热闹,他们挣一份赏钱,待到一日下来,若是所得赏钱能有百文,他可能就只会拿出一枚铜钱,给这猴子弄点小东西吃,这与这些工人的生活,何其相似?”
“可他们终究不是猴子,而是人,哪怕身在乱世,但,我想让他们,作为一个人活着”
毕懋康对姜寒的这番话语有些不太理解:“可,这银子乃是商人所出,织机白麻皆是商人所购,这些工人也是商人们找来,所得报酬已然是符合了其劳动了,为何不对?”
(为了本书安全着想,我会将一些危险关键词用专业单位词语代替,大家将就一下,可以捎带手查一查相关词汇去哈)
“为什么?我说这些工人们的生活水平,严重与他们的工作产出不符,但你觉得,商人们的商品,工具,乃至这些工人,都是他们的财产,而且,工人也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劳动所得,所以你觉得很合理,但这其中,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在于,exploitation(剥削)的表现,为侵占了这些工人们的剩余价值,但剩余价值,是一个,很玄幻,很看不见的东西,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来说,这些商人们甚至还给了这些工人一条活路,没了他们,工人没处做工,只能活活饿死。”
“但是这其中有一条看不见的东西,那就是,这些分配的份额,是由谁来决定的?所谓剩余价值,价值的裁定,是由谁来决定的?这些工人们的劳动与产出价值,是由谁来裁定的?”
是由官府吗?还是说,这些商人呢?
“exploitation的本质并不是表现在表面上的这些,长劳动时间,健康得不到保障,劳动产出比不成比例,这些表现出来的性状上面,而在于,定价权的剥夺,所以explotation,的现实实际,就是看不见的,阶级的划分。”
只要是个阶级社会,就必然会存在exploitation,他不是一个本质,而是一种实现方式。
“大明民分四等,士农工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政治性的等阶划分,但是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呢?这些商人已经利用exploitation这样的行为来模糊了经济上与政治上的身份定义,这些农民,这些工人,本来应该地位比他们高的一般民众,已然成为了在他们阶级之下的人,很奇妙吧?”
毕懋康不说话了,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这些所谓你们在人下人的商人们,是否真的像你们大明的法律规定的那样,不穿娟绸,不住豪宅,出门简谱,是人下人呢?恐怕你比我,要更加清楚吧,毕先生”
姜寒面露嘲讽
“你们所谓的士农工商体系,如今早已经本末倒置,所谓的民为本也不过是一场口号,你毕大人身在南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那么你再猜猜,关外鞑子手里那些粮食,是从哪来的?关外鞑子铸炮用的铜铁,又是从哪来的?这些流寇们手上的弓弩箭矢,他们身下骑着的马,又是从哪来的?毕先生你一心为国,想要大明能够拥有抵御关外鞑子的武器,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所想的一样呢?”
毕懋康浑浑噩噩地走了,他在这段谈话之中,所接受的的讯息套多,让他有些消化不过来,他脑子里有太多想法等待确认,他需要想象,好好想想。
姜寒也不着急,他安心的让毕懋康离开,现在,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思想的根系正在蔓延,哪怕是放他回南京,也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