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第580节 （2/4）

碳化的废墟场旁，巨大的置气口转动着剧烈的风，将来自南部的污水与代谢废渣变成的云雨，下到北部的上空。

灰色的雪伴着劣风打在脸上，彻骨的刺痛感，稍微缓和了妹妹在面前被人欺凌的痛楚。

青年不能动，也无法作出反应。青年盯着他们搭在妹妹肩上的手，那细长圆筒里的东西一瞬间就可以切割掉整只手臂。

妹妹强忍着撕裂般的痛苦，抑制着自己的声音，淡淡的泪痕随即被风吹干，在小巧的脸上留下晶莹的冰晶。

在这座城市里受到这样的伤的人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为了能够活下来，她必须得接受这样的“改造”，往人类的血肉之躯内塞入些非人的东西。

“哥哥，不要紧的，只要能活下来。。。”

许多个深夜之前，妹妹曾在青年怀里这样说过。青年抱紧了她，将头埋进她柔软的头发里。她瘦弱的手贴在青年的背上，以同样的姿势紧抱着青年。

没有火光的深夜，没有风雪的黑暗，只有刺骨的寒意无尽的静寂笼罩着青年们。周围百里内，除了青年们再无其他生命。没有繁星，尽是混沌，像倒悬的沧海。暗涌的水压浸入脖子，腐蚀着心智。

青年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白色的大门。

那白色的门扉之后，会是人类的希望吗？

这里的所有人，从出生开始便都是一样的。

当青年睁开眼时，就已经是十三岁的模样。脑中的记忆赋予了他们有限的知识和固定的人格，青年们得以卑微地劳作，就像青年的祖祖世世一样，成为维护门的其中一个零件。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

青年和妹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通过干活换取食物工具与衣物，甚至有朝一日能在门的南部换取一幢不大不小的房子，得到一个温暖的庇所。

当他们来抽走青年的骨髓的时候，青年才明白，即使是那样的生活，也是向往而不可及的。

青年和妹妹在这个世界里，甚至不具备劳作的资格。

他们只是用来给高等人替换肢体的存在，是两个连营养液都不值得浪费的存在。大概是想要节省体养池的费用

大脑被魔法覆盖乐了某种禁制，随后被流放到了这座门前，靠着求生本能养活着青年他们自己。

只要多干一份的活，就能多赚一份，不是么？只要青年肯多干一些，就一定能让妹妹不再挨冻。

他们可以吃到能在嘴里细细咀嚼的麦饼，四溢的酥香填满两人的心脾，可以互相笑着，坐在南边的有着河流经过的小镇上，静静地依着对方的身子，安静的睡去直到永远。

青年把妹妹的上衣重新整理好，看着那刚刚植入手臂却很快融入的“肉块”，心疼的叹了口气。

青年轻轻的抱起她。虚弱的她几乎不能说话，只是搂着青年的脖子，模糊的睡去。

这里的雪永远不会化去，灰白色的雪粒敲击着这钢铁丛林般的城市。

青年背对着风，让坚硬的雪尽数落在青年的身上。右臂因为替换过骨骼，仅仅只是抬起就十分吃力。

青年逃不掉，脑中的那个魔法犹如枷锁般限制了他的思维，无论在哪里，都能被他们找到。

青年唯一能报复他们的方式，就是用自己的死。

可青年做不到，青年不是为自己而活。青年看着怀中熟睡的妹妹，为她抚去眼角的泪晶。

惨白的云裹挟着风和乌灰的雪，漫天飘散的白芒掩盖着四散的钢铁残骸，像无数潜伏在灰白海面上的暗礁，耸立着黑石般的锈斑。青年走在路上，脚印随即消散。唯一的一份温暖便是怀中轻盈的她。

青年抬起头，目力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灰白。

青年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光，可那怕只有一瞬，就让他看一看吧。

“哟，我看你们好像需要帮吗？”

温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青年不由得停下来脚步向身后望去。

那是位浑身笼罩在黑色里的女人，他本能的感到了某种诡异，却还是在求生欲望驱使下开了口。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