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节 （3/4）

这里有一瞬间被掌握的规则，所以白行瑶对视着她，也有一瞬间从她身上，从站在灰雾中也毫不失色的太阳身上，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

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

“你可以再骗我久一点。”

光的神明道，她轻轻的，歪头了。

“只要，和我去神殿。”

白行瑶无法回应，因为她的所有情绪，都随着她感受过的千万人，一起被抛到了记忆深处。她此时应该流淌的，不该流淌的，都被放置在血液中，在她身体中隔开灵魂的无声滑动，而她在心脏平静跳响的第三声，消失在光明的眼前。

经过所有理性的计算，她骗不了光明太久。

那是承载着他人对她无上崇爱与敬的神殿，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河流，那也是被放置在前方的河流。当石子溅落飞起水花时，任何一个侧目，都能得知所有真相。

她只不过，凭借着一个人对自己微不足道的侧目，暂时欺骗罢了。

被须臾拉远的距离，抵挡不住对方轻而易举的力量。白行瑶瞬间感到整片轻盈的灰雾都被瞬间碾压住一般，她在一阵强烈压迫感下，看着只是站在原地，维持着原状，抬眸漠然看她方向的人。她纯金色的眼睛，恢宏到连最盛的阳光都望而退步，这一刻的色泽，连白行瑶自己都不知道能如此璀璨。

辉煌到，连一切都没有的璀璨。

如呼吸般操控的灰雾领地，此时条条的规则都在一道威压下颤抖，白行瑶这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她用尽了所有底牌，但看着她的人，只是站着，就足以镇压她的全部力量。

白行瑶感到被锁定了。

她忽然生出，对方居然忍了自己这么久的想法。明明此刻应该从未有过任何感情，但心里好像有个种子，萌芽而出，令她只是看着对方，就觉得这一刻还是来了。

她甚至在想，对方看着自己背影的时候，在想什么？

探究一位高等神明的念头，在没有情绪色彩的世界，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当白行瑶看着生来就该高挂在天际的人，对她迈出一步后，她感到整个领地，基础的规则都被蓦然碾碎。

灵魂产生强烈的反噬，白行瑶甚至都感到自己刚上升的境界，摇晃过后有剧烈的不稳。灵魂无法以任何形式表达痛苦，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表达痛苦的情绪，但此刻，她仍旧知道对面只是向她走了一步。

相差太大了，太阳只是发了她的一点光辉，但在渺小角落的昏暗阴影就承受不住了。

领地的严重受损令海洋都变不回来，白行瑶心中升起一个感觉，如果这片领地破碎，那她的海洋也会没有了。因为这就是她海洋的未来，她注定安静而孤寂的未来。

此刻，她整个人被锁定在原地，走不了，躲不掉，动不了，甚至连思绪都在领地的不停碎裂中，产生了对方为什么不杀死自己的想法？她的思想很快，她仿佛想到只要她下个字产生的刹那，她的生命就将终结在这里。但没有，雾只是不再温柔的包裹住她，令她感到自己这样瓷娃娃一样的对手，居然能在对面手中活下这么久。

灵魂在领地的规则崩溃中，要碎掉了。

白行瑶一瞬间想了很多，她在想自己和光明去光明神教的结局？无外乎被识破身份，然后直接处置。似乎那时与此时的区别，就只是时间的差距。她不会为多活一秒而喜悦，也不会为早死一秒而悲伤，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似乎是注定的。在她与一位意志如此近的接触中，她就该想到，对面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人。

但白行瑶或许又有点不甘心，她想到自己今天刚刚感受到的情景，她有一天也能拿着风车，借着别人的视角在奔跑。也可以拿着长绳，笨拙而青涩的在编织。这些都是她人生中没有的，她感受，她经历，她回味，连此刻没有多少波澜的意志都觉得她居然也可以有这样一些时光。哪怕这并不是她的，但是她忘不了碗接到水时，那种甜滋滋的感觉。也忘不了把目光移到衣杆，正好在风起前收起最后一件衣服的感觉。

真平常，平常到，她在灵魂一片片碎掉时，居然会想起这些东西，而不是她最想要做的，最想要追求的。

我真是个奇怪的人。

白行瑶这样对自己说，她也没有眼泪，因为灵魂不会有眼泪。疼痛或许和情绪一起被剥夺了，她此刻只是在原地，忽然想到她的未来，也会想记住这些吗？

在挥别了她这段即将要结束的旅途后，其他代替她走下去的生命，也会想记住这些吗？

白行瑶不知道，白行瑶在没有感情的灰雾中，想。

或许只有我喜欢这段珍藏。

耳边好像有什么在缓缓响起，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白行瑶好像困了，想做梦。她想起来自己做过的很多梦，但是最后也没有想起自己最喜欢的蓝天白云，而是想起一段河流。

永生彼岸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她的眼睛（小修）

她还是很安静的看到一段向下流淌的河，浮动的任何光阴，任何波澜，最后都没入其中，化为无尽河流中的一点。她朦胧的视线，好像看到了一个始终坐在岸边的人。她独自的、安静的，风吹起她的灰袍，她就仿佛一道世界的符号，被书写在隔绝一切的彼岸。而后，白行瑶忽然想落泪了。

她道：“你喜欢我所想的一切吗？”

梦没有朦胧，而转过来的人，白行瑶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