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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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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不知道自己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时,表情也几乎是写在了脸上,让搜东西的劫匪看得有些头

皮发麻,劫匪看了看老哥一副余气腾腾的脸,心想“这人怎么—副看起来要杀人的样子..……"再仔细有了看老哥的光头,这并不是纯粹的光头,头皮上会

有很短的头发,呈现出一种黑色或者深青色的色泽。

“妈的,这不会是碰到了.....”

劫匪想了想,为首的那人拉着其他人走下了车,没有再继续搜刮了,紧握着螺丝刀的湖南老哥忽然感到如释重负,毕竟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真的很可能死在这里。

等到下车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好在这里距离自己老家很近,只需只步行便可抵达,湖南老哥心想,等这回办完父亲的丧事,得劝娘和大哥他们

一家都来广东,这事儿,娘可能不太愿意,但她最疼大哥家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侄子,只要自己说服了侄子来广东,老娘也就愿意过来了。说服侄子也很简单,就说如果你真的学习优异,那就能拿到我老板的激励奖学金,你就真的有机会去读大学了。

“如果我那侄子不是生在农村,而是在城市,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读大学了。”

湖南老哥的侄子与最普通的农民一样,也要下地侍弄庄稼,说有什么与众不同,就是装了一肚子墨水,比别的农民爱翻报纸,爱听广播,爱咬文嚼字,爱动脑瓜子,平时为人别说多谦和,但也有点"书呆子”,认死理,敢说真话,敢反驳村里、乡里的头头脑脑说的不对的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也就比其他农民多出几分烦恼,总是容易惹祸上身。

就在湖南老哥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侄子正在去各家各户“宣讲”。今年各地遭遇了洪灾,侄子从广播里和报纸上得知,党中央在北京召开了相关会议,要减轻农民负担,于是,侄子花了几个晚上把收集到的中央的新政策,整理出一份通俗易懂的材料去挨家挨户的“宣讲"。这种“宣讲"无疑是需要偷偷摸摸地进行,就像当年的地下工作者一样,这使他感到十分别扭又十分激动。

侄子的眼睛在那些农舍梁间吊下来的灯泡的光晕中发着亮。他对乡亲们肯定地说:“村干部这样征收'提留'的做法,是违背了中央精神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湖南老哥回乡记(二)

老哥所在的乡偏僻落后,不是什么富余的地方,只是种地的话,刨去成本,一年到头人均收入不过几百元,每年有名目的税费就占了这些收入的四分之一。一年忙到头,起早贪黑,跑细了腿,累弯了腰,打下的粮食扣除口粮,其余的几乎全被村里以各种名义“提留"走了,收的不够缴的咋办,“不给就拘留你!”

一般来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是乡亲们自古以来的一种习俗。但在90年代,因不够缴"提留"而躲债不敢回家过年的村民比比皆是。

老哥的侄子读着书本上的话,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再联想到实际,他非常想不通。他一家一户的

搞"宣讲”,一字一句地把国务院的规定读给村民听:收取农民的提留款不得超过上年人均纯收入的百分

之五。他将百分比作了特别的强调。“明摆着,村里从我们这儿收取的提留款大大超过了这规定,已经比'百分之五'的比例多出了五倍还要多!中央的会议明确要求:各地应保护农民的利益,减轻农民的负担'。他们分明是在瞎搞,我们要到乡里讨个公道!乡里讨不到公道,我们就去县里!“

他是个做事认真又有学识的人,平旦里也乐于助人,从他口子讲出的道理,让许多习惯了逆来顺

受的村民们心服口服。但是,当他提出要向上讨公道时,听他“宣讲”的村民们一阵沉寂之后,还是有人小心地提出了质疑:"周围村子,附近乡镇,不都是在这样搞的么,天高皇帝远的,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我不信有理没处讲!”

村民们的心被这一鼓动,又或许是觉得生活太苦了,他们心想,万一向上反映情况真的解决了问题呢?大家的心也逐渐火热起来,有人说村支部书

记将村民们集资建成的粮仓,私目出租的读用,从中捞取租金几千元;今年制开火,中大省有专门指令,贪污救灾物资是要判刑甚至杀头的,村支书竟敢把救济给村子的衣物和食品占为已有;而

且,对计划生育的罚款,以及各种多"提留"的钱物,均不认账,或是故意弄成一笔糊涂账。

不一会,大伙就从村干部扯到了乡干部,你一句我一句,交流现场逐渐炸开了锅。

又有人揭露,xx乡干部的公子,仰仅老子的权势,横行乡里,多次操着电棍,拎着手铐,跑到村

里乱要各种钱款。就说今年,上边规定不准再向受灾的农民索取任何"提留",而这位公子却带着打手,活像日本鬼子进村,强行索要“提留"。发现有谁躲在家里不开门,就支派打手用脚踢门,分文不得少,还要额外付给踢门“功臣"的劳务费。抢得钱财后,便领着一帮人吆三喝四地下馆子,吃喝的花费回头还要从村民们的集资款中予以报销。

大家越说越来气,最后望着这位"宣讲人",请他拿主意。

“告发人家得有证据。"老哥的侄子说道,“咱们可以到乡党委去反映一下大家的这些意见,要求清查村里的收入账目。”

“侄儿子,我听人说你去乡政府了,你去干啥了?“

“我带着几个乡亲去乡政府反应情况了,跟书记反映了一下大家的问题,还有查账的要求。书记也说按政策的话,今年是多提留了。先让他们讨论一下,两天后给我们答复。”

“书呆子......."

老哥与侄子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甚至有时候会有点相看两厌,侄子觉得叔叔没文化,喜欢用"流氓手段"解决问题,说理说不过就耍赖;当叔叔的老哥觉得自己这侄子不懂变通,认死理,榆木脑袋。但在今天吃饭的时候,老哥除了调侃自己的侄子一句"书呆子"后,居然还慢条斯理的开始解释起为什么要叫侄儿书呆子。

“你说的那些政策,那些法,那些理,在哪儿呢?“老哥问道。

“在红头文件上!在法律上!这可都是有强制力的文件!”

“这个我知道,我在城里打工的时候见多了,有些公司啊,人还在,设备还在,物料也还在,一个红头文件下来,它就破产了,明明人和物都在那里,但公司就是没了。按我上课的老师讲的,就是物质虽然在,但与它连接的社会关系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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