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节 (3/4)
拉杰什的旁边是他的室友阿努普,两人在同一家工厂做装配工。阿努普比拉杰什年轻几岁,但他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那是长期加班和操劳留下的印记。阿努普有一个未婚的姐姐在家里,里家里人都指望着他能攒够钱,给姐姐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他们骑行的路上,不时会遇到一些坑洼和障碍物。有时是一堆未及时清理的垃圾,有时是横穿马路的流浪牛。他们熟练地避开这些障碍,仿佛这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垃圾、污水和人群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但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这种气味早已习以为常。
在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工厂,工厂内部嘈杂而闷热。机器的轰鸣声不断地冲击着工人们的耳膜。拉杰什站在他的工作台前,熟练地组装着零件。他的动作很快,因为他知道,速度就意味着更多的收入。但即便如此,他的工资仍然微薄得可怜。每当他想到家里等待手术的父亲,心里就会涌起一阵酸楚。
午休时间,工人们聚集在工厂外的一片空地上。他们从破旧的饭盒里取出简单的午餐,大多是些干巴巴的面饼和咖喱。拉杰什坐在一个角落里,一边吃着午饭,一边计算着这个月的收支。食品和日用品的价格在不断上涨,而他的工资却始终没有变化。他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在寄钱回家和维持自己的生活之间取得平衡。
下午的工作更加繁忙。工厂里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上升,汗水浸透了工人们的衣服。拉杰什感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酸,但他不敢放慢速度。这样的工作直到傍晚时分,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工人们疲惫地走出工厂,再次骑上他们的自行车。回家的路上,街道两旁的小摊贩开始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但大多数工人只是匆匆经过,没有停下来购买的余力。
拉杰什和阿努普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小屋。这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里面挤着四张床,住着八个人,墙角还有一些发霉的痕迹。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最好住处了。晚饭是阿努普从附近的小摊买来的几个便宜的咖喱包。他们就着昨天剩下的米饭,简单地填饱了肚子。
饭后,一群工友坐在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前,一般情况下,工友们会看一些无聊的肥皂剧,但没有人真正在看,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发愁。而今天,他们在看一家新闻节目,在电视演播室里,一群政客、退役军人、准军事人员和警察,以及民权活动人士讨论着“毛派叛乱"。“这是社会经济问题还是仅仅是法律和秩序问题?能用军事手段解决吗?我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毛主义者离我们的城市还有多远?发展经济是解决毛主义问题的唯—办法吗?还是军事行动和发展应该齐头并进?”
这些政客、退役军人、准军事人员和警察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流汗,因为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事件。比如一个警察小组遭到伏击,一辆警车被简易爆炸装置炸毁,一个政客被杀了。然后,就会有人被指控为毛派分子并被杀害,妇女被特警强奸,其中大多数后来被证明是无辜的平民。
拉杰什又回到自己床上,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开始计算这个月的收支。每一笔支出他都仔细核对,希望能省出更多的钱寄回家。
然而,他这一算,内心更加烦躁了,工资没涨,工作时间倒是长了,每天吃的还是那么点儿,但食品价格倒是涨了,这让他的预算变得更加紧张,如果想给父亲筹集手术费,自己就必须进一步缩减开支。
第二百一十三章毛派分子
又是一天新的开始,到达工厂后,拉杰什发现今天的工作量比平常更大。有几个工人因为末尾淘汰制被开除,其他人就必须承担更多的工作。拉杰什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因为他知道,计件算工资的话,多做一些工作就意味着多赚一些。
工作时间仿佛变得更加漫长。拉杰什的手不停地移动着,组装着一个又一个零件。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父亲模糊的眼睛、母亲佝偻的背影,还有妹妹渴望上学的眼神。
午休时,拉杰什注意到阿努普的脸色不太好,他连忙问阿努普身体怎么样了。
阿努普摇了摇头,“我觉得有点发烧,但不敢请假。你知道的,如果少工作几天,这个月的工资就不够寄回家了。请假请多了,会被开除的.........."
拉杰什皱起了眉头。在这里生病是一种奢侈。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带薪病假,生病往往意味着收入的损失,甚至可能失去工作。
下午的工作更加艰难。工厂里的温度似乎比往常更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旁边的阿努普情况更糟。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拉杰什担心地看着他,但除了帮忙给他倒杯水,他也无能为力。
一天的工作又在恍惚间结束了,拉杰什扶着虚弱的阿努普回到了他们的住处。房间里闷热难耐,其他室友们也陆续回来了,房间顿时变得拥挤不堪。等到夜深人静时,房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拉杰什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他想起了小时候家乡的夜晚,那里有明亮的星空,而现在,他只能在这个狭小闷热的房间里,听着周围人的呼吸声,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晚。
“没办法,为了多赚钱,只能这么辛苦,为了让家人过的好一些..........."然而,当拉杰什再次带着这样的念头,想要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这么睡过去时,他想了想,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没能多挣钱,相比于刚来工厂时的生疏,如今已是一个熟练工的自己,每天做的产品计件数比刚来时翻了一倍,但工资翻了一倍吗?没有,就涨了一点点。
拉杰什又想到了今天发生在工厂的一个插曲,有一个看起来像教授—样的人,不知怎么绕过了保安,混入厂内,然后趁着大家中午聚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弄了个喇叭,在众目睽睽下即兴演讲:
“兄弟姐妹们,听我说!我知道你们每天辛苦工作,却连一顿像样的Dal (各种豆类、扁豆或豌豆煮制而成,配以调料,形成的炖菜或汤)都吃不起。工厂主人压低计件工资,还想开除我们。他们吃着肥肉,我们却只有骨头啃。但我们不是没有力量的!想想甘地是如何团结我们的祖辈,赶走了英国人。我们团结起来,就能像湿婆神—样强大!别再为老板们卖命了!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欺骗!我们穷苦人没有出头之日,除非组织起来成立工会!组织罢工!”
很快,闻讯而来的保安带着棍棒冲了过来,令拉杰什感到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教授—样的人,居然灵活的像个猴子避开了保安的追捕,逃离了工厂。
像拉杰什一样,许多工人并没有把这个“教授"的话听进去,但他的出现还是让工人们日复一日的麻木的流水线生活多了一点点变化,如果今天没有这场极短的演讲,今天和过去上班的每一天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拉杰什和工友们还挺想再见到那个人的,至少这让生活多了一点点趣味。
“他明天还会再来吗?”
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前,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橙红色,太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正缓缓地沉入地平线,在这个喧嚣的傍晚,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口。车内坐着三个人,气氛紧张而沉闷。特别情报处副警司坐在驾驶座上,他的手指不安地敲打着方向盘,眼睛不停地在后视镜和车窗外之间来回扫视。
在后座上,夹在两名警官中间的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谁会想到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曾是一名危险的毛派分子呢?不过,他现在已经"洗心革面”,选择为政府效劳了。男子的眼睛不停地在车窗外和手表之间来回扫视,神情紧张而急迫。他是唯一一个能认出他们等待的那个人的人。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闷热,汗水浸透了三人的衣服。副警司调整了一下领口,试图让自己透透气。他转过头,盯着盯后视镜中男子的身影,问道:"你肯定他会来吗?"男子迅速点了点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是的,长官。他一定会来的。这是他们每月例行的秘密会面。"
"你最好没有骗我们。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你知道后果的。"
时间一分—秒地过去,副警司感到自己的耐心正在逐渐消磨。他再次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后座的男子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盯着小巷的入口。
"他来了!“男子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就是那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
副警司和同事们立即警觉起来,他们的目光锁定在小巷入口。果然,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正慢慢走进小巷。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衬衫,头上戴着一顶旧棒球帽,走路时不停地环顾四周,显得非常谨慎。
"准备行动。记住,我们要活捉他,他可是毛派在这个地区的重要领导人。"
车内的警察,已经埋伏在这附近的警察们,已做好了随时撞门而出的准备。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目标走近。
但,事情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辆汽车突然加速猛冲向那个穿蓝衬衫的男人,几乎是撞过去—样,但好在没有真的撞上去。穿蓝衬衫的男人反应还算迅速,几乎是拔腿就准备跑,但车上的人反应更迅速,行云流水般的把对方像拎小鸡—样的捉进车内,然后关上车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