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节 （3/4）

乌鸦人瞪大血色眼瞳，警惕地转身，他发觉自己低估了对手。

触手攀附在高墙，安娅俯视乌鸦的头颅，她嗅到刺鼻恶臭的气味，与坦安尼亚的宴会非常相似。

她控制触手缓慢接近，顾忌对方背后可能藏着的殇，她不确定那是幼殇，还是和德亚古斯一样拥有深厚底蕴。

乌鸦人没注意头顶靠近的触手，他的身体因为呓语而无力，满脑子都是“伪神的愚众”的女音。

“是殇！”乌鸦人恍然大悟。

他本就是新主食人永恒教众的一员，对殇有更为清晰的认知，当初洗礼为新民时脑海出现过相似的呓语，那是古老者灵魂的呐喊，是伟大修格斯的召唤，现在出现呓语说明有殇注视着他！

新民的理念是代替成为古老者，创造新的神明替换殇族。

这疯狂的想法势必会遭遇殇的愤怒。

群鸦藏匿得很好，永恒会背后有相当靠谱的保护伞，所以这些年才安然无恙。

但乌鸦人这次却不怎么走运。

他转身就跑，尽可能跑到人多以及有明光的环境。

殇对精神的侵略不是瞬间，会在理智最薄弱最松懈的时候入侵，从而瓦解理性，变为被欲望支配的怪物，成为怪物永远是最糟糕的结局，意味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执行官常常用怪物一词形容异种，可在异种心里非常忌惮怪物两字，通常认为只有陷入吞噬化失去理智才算是怪物。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殇支配，新民还未完成那场壮举，他像洗脑般边跑边哄，坚信自己一定要活下来，见证登神阶梯的开创，让所有人类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看到亮起的地铁站那一刻，乌鸦人欣喜若狂，咆哮着冲刺：“都让开！都让开！”

地铁口站满行人，却安安静静，他们没有玩手机，也没交谈，如同傀儡注视着男人。

“我说你们都让开！”他暴跳如雷，管不了那么多了，撕扯最前排的几人，开出条血路。

古怪的手感与以往的杀戮截然不同，当尸体躺地，群人才终于散开，可乌鸦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一时没法说出。

杀戮对他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来说简直家常便饭，将活生生的人开膛破肚，扯断肌腱，听着鲜血中的惊恐与绝望，如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血肉与鲜血筑成的舞台令人陶醉……可此刻这些快感都没有了，乌鸦人内心空落落的，不安和惊恐。

他死死盯着那些散开的人群，以及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就是想不出古怪在哪。

是情绪和鲜血！

巨大的恐惧从乌鸦人内心爆炸，当这些人被撕碎时，旁人居然没有流露半点情绪！就连被杀死的人在死前也没惊慌。

他低头看着双手，手上也没有血。

这便是手感古怪的原因，在过去的杀戮，手上总是要沾上粘稠的鲜血，只要是人就有血，异种也不例外，就算是殇也会存在血液，古神之血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为什么这些人没有？

乌鸦人身体软瘫，被恐慌完全笼罩。

他在地上爬行，不断后退拉开距离。

他看见所谓的地铁口逐渐扭曲，化成黑色流动的水，几秒后，又变成一张巨大的深渊大口。

如同一只黑红蠕虫，它在蠕动，一切都悄无声息。

伪神的愚众——呓语接踵而来，无数道声音重复着这一句话。

前所未有的疯狂，将理智吞噬殆尽，思绪只剩下对外界的接受，没法进行任何反馈处理。

乌鸦人眼睁睁看着蠕虫靠近，以及连同蠕虫身后的整个世界，都在向自己靠近。

吃掉自己的，是一个世界！

……

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他环顾四周，捡起地上的面具。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地铁口的灯光照亮她那金黄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