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节 (1/4)
不仅如此,这些农兵因为承担作战职责,比普通农民多了非常多的优待,比如遇灾时向太守借粮不需要利息,如果农忙时节爆发战争,太守会调其他人帮你解决作物问题,农闲集训时的吃饭问题由太守负责。
最关键的是,只要成为农兵,你就能不再担心汉末最大的问题:土地兼并,那些世家仗着人多势众,巧取豪夺破产百姓土地的手法层出不穷,但是一但成为了农兵,负责你的别部司马,以及更高的太守,就是你最为坚强的后盾。
这些农兵每年农忙时耕作,农闲时训练,如果有战争爆发,那么紧急从农民变成漳水,巨鹿两营,这样才堪堪解决了粮食不足的问题,跟随自己最久,战斗力最强,兵源素质最高的白马营,依然维持脱产职业兵的训练水准,这一千铁骑,一千五百重甲步兵,依然是自己最锋利的尖刀。
搞出了一个改版的“兵田制”后,刘庄就不满足三营的规模了,之前是我想搞三个营的脱产士兵,既然现在两个营都被迫变成农兵,那三个营的战力自然远远不够,刘庄就“依附民”的问题,跟这些世家展开了一场新的博弈。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想做其他人的奴仆?
虽然东汉的田亩税率一直是三十税一,良心的不可思议,但是执行到下面就坏事了。
老百姓又不识字,一个郡的税收是太守负责,他要想捞一点,提高税率,百姓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只需要将三十分之一的粮食上缴洛阳,多收的都归自己。
而一个县的税收是县令负责,他想要捞一些,也能提高税率,自己只需要将三十分之一的粮食上缴洛阳,太守多收的那一部分上缴太守,剩下的多收的都是自己的。
而这个具体能多收多少,完全看各个太守和县长的良心还剩多少,层层盘剥之下,良心一点的十税五六,狠一点的十税七八,再加上层出不穷的徭役、赋税、层层盘剥之下,汉末的百姓想要活下去非常艰难,碰上天灾兵祸完全活不下去,这些农民跟鲜卑人的农奴一样凄惨,甚至过犹不及,提前收十年八年的税收把人逼死更是基本操作。
但是没有关系,被逼到这份上,除了造反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豪族大户的奴仆,也就是依附民。
豪族是不用上税的,只要你成为他们的家奴,就能摆脱汉朝早已玩坏的税收体系,县令太守是流官,他们不会在乎农民过的怎么样,捞几年就走了。
而世家永远扎根在这里,他们对待百姓如同主人对待自己的羊羔,在这究极比烂的末日之中,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起码会爱惜自己的奴仆,虽然失去了人生自由,但起码每天能够吃饱了,也不用扶吓死人的徭役了。
但是,他们一但成为依附民,那本来在他们头上的税率,就会转嫁到其他自由民头上,让其他百姓也活不下去,不得不依附豪族过活,开始进一步的土地兼并,直接卷成了一个死循环。
针对这一问题,也好办,刘庄也想调低税率,但是粮食少了自己养不起军队,最终在体恤百姓和供养军队的平衡中,重新设定了河东郡的税率:十税其四。明年开始只收四成,同时直接派遣自己信任的军队去各个县监督,以防这帮人多收。
普通田十税四,而兵田十税三,民七官三,用这种方法给军户以超级优待,并且将这套逐渐推广到安邑以及水附近的地方。
农民本来就是因为在这比烂的世界中没有其他选择,这才依附豪强的,眼下发现居然还有更粗的大腿可以抱,而且税率更优惠,自己只需要缴四成的粮,如果能被选入军队,更是只用缴三成,加入兵田制的速度瞬间快的令人咋舌。很快就从刘庄带来的近四万人,上升到了十二万人,涞水两岸活不下去的农民不再流入豪族,而是流向自己。
加上自己带过来的雁门,巨鹿人之后,河东郡的总人口是一百万,现在涞水两岸有十二万人,是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
刘庄一鼓作气,开始针对汾水换田的事情,给卫家施加压力,作为穿越者,他知道世家的最大弱点:要脸。
无论这些儒生门阀私下里做的事情有多么肮脏丑陋,他们表面都是一副光鲜亮丽,道貌岸然的模样,强迫老百姓换田,试图把他们逼死,这些都不是能够摆到台面上的,这是提都不能提的话题,都是见不了光,上不了秤的。
那么这种不能见光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你给他见见光,这种逼迫农民卖田为奴,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秤曝光之后,一千斤都打不住,往绝里说,可以直接说你满腹经纶都白读了吗?儒家历代先贤的治国经典,你是一点也不看啊。
因此。你要是把这些事给他上了秤,直接把卫家的丑事拿出来,光明正大的办他,所有世家都说不了什么,怎么?你们这些光面堂皇的世家,这些以仁孝廉明于世的大儒,也要掺一脚这种事情吗?
但是,这么做的确有跟世家撕破了脸,把事情闹大的嫌疑,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拿这事为要挟,逼迫卫家暗地妥协。
第一百二十三章:左右逢源
光合二年正月十六。
新年一过,卫德被刘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判有罪,试图逼死数万百姓,直接议罪处死,将奏表送到洛阳进行最终过审核,让卫觊无话可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庄开始拿他逼迫老百姓去死的事情上秤了——你说,我是把你卫家所有的脏水,都泼卫德身上,然后把他砍了一了百了?还是我杀一个卫德不够,咱直接闹到司隶校尉,甚至皇帝那里,让你们卫家逼死百姓的行为公之于众?
被捉了个现行的卫觊同样无话可说,这事闹大了有损卫家德行,其他世家会为了自己的清廉仁义的外在人设,不可能在这件事上站自己身旁,只得将强行改换的土地,乖乖还给百姓。
至于那些荒地?你还想收回去?开什么玩笑!老子出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力,正在帮被你赶过去的百姓开垦,你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吃了个哑巴亏的卫觊只得离开,卫家的实力有所收缩,为了安抚、控制卫家这个庞然大物,刘庄又举了卫家的几个庶子为自己的掾史,充实着文官队伍,分化着卫家的力量。
汉朝属于二元君主制,皇帝是大家的主君;但是提拔你做官的人,也是你的主君;这些庶子跟公孙瓒一样,有知识,有文化,但是在卫家地位低下,全都是依靠太守的权利提拔升官,自然对刘庄感恩戴德,同时认他为自己的第二主君。
汉人尤其是儒生道德标准非常高,敢背叛主君的极其罕见,那是要被捅脊梁骨的。
而卫家在失去了那么多土地后,原本依附于他的依附民无地可种,那些因为黄巾之乱被迫为奴的人纷纷逃跑,有些人甚至连契约都没签直接走人,现在看起来,只有太守搞的这什么“农兵制”,可以为我们提供土地了,而且不用服徭役,待遇也不错,而且因此纷纷涌入刘庄麾下。
初步计算,现在营兵制下辖的百姓,从十二万提高到了二十万。
与世家争夺土地,人口的初战告捷,刘庄立刻着士兵建设问题,如果爆发战争,除了脱离生产的白马营之外,自己能从这二十万人中拉出一万精壮男儿参军,并且搞出两万后勤,这个比例有点吓人,主要是因为刘庄从冀州带过来的四万人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男子。
这两个新营,因为还没有训练出来,暂时没有设置别部司马,刘庄只是先给他们起了名字,因为这些农兵田都在安邑,涞水附近,因此得名安邑营、涞水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