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节 （3/4）

所有通往浅层隧道和洞穴的通道，都被设法破坏或封堵，每一条流入地底世界的地下暗河都有专人负责全天候监视。每当地质活动导致产生了新的岩石层裂缝，无面者和巢族就会默契地暂时停战，然后仔细地检查每一条新出现的裂缝，确保它们的家园与地表世界在物理层面上完全隔绝……好吧其实也没多完全，毕竟暗河不可能堵上。水乃生命之源，水资源对于地底世界那脆弱的生态体系而言至关重要。

由所有不在前线的无面者领主列席参加的内部会议结束后，基兰·灵魂之刃就率领紧急集结起来的军队出征了。心灵大师所指挥的军队仅仅只是先头部队，无面者会尽量抽调更多的兵力，作为主要作战力量后续跟进。

然后基兰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就让人给打了……

按照常理而言，地表种族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无面者领地如此之近的地方的。基兰注意到这些闯入者身上都很干燥，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通过地下暗河进来的。

在过往的历史上，不止一次发生过夜地精和斯卡文鼠人因为各式各样的意外掉进暗河里，顺流直下最后一头扎进真正的地底世界的事情。鸭脖们还好说，每次发现夜地精的踪迹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绿皮那种特殊的繁殖方式，导致地底居民们必须反复检查地底世界的每一寸土地，确保没有遗漏掉任何绿皮孢子。

地底世界的生态系统相当脆弱，万万经受不起这些外星蘑菇精的折腾。

察觉到有外来者闯入领地，基兰在得知对方只有不到三十人之后，做出了地底种族在这种情况下最标准的应对。心灵大师本以为一个百人队就足以解决这个小意外，结果第一个百人队上去之后，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就伤亡过半，被外来者当场打崩。

受限于战场环境过于狭窄，大部队无法展开，基兰只能一个百人队、一个百人队地投放兵力，然后默然不语地看着自己的军队遭受了何等可耻的失败。连续被打崩四个百人队之后，心灵大师的士兵终于用自己的生命耗尽了对面携带的所有弹药。随后，第五个百人队踩着战友那堆积成小山丘的尸体，咆哮着发起了冲锋。

直刃砍刀与符文战斧间的每一次碰撞，都在诉说着徒劳的牺牲。基兰并不知道自己对面是四个传奇事务官，外加二十名高原堡最优秀的游侠的组合。心灵大师从那些闪耀的矮人符文上感受到了魔法之风的力量，这股力量深沉而晦涩，与魔法之风通常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它亲眼看到自己的士兵是如何被这些强大的武器屠杀，而洞穴人的武器劈砍在那些同样铭刻了符文的星铁甲（注1）上时又是何等的无力。

基兰清楚地感觉到了从心灵深处涌现的些许烦躁。这情绪并不如何强烈，并且转瞬即逝。

【吾等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它在心灵网络中如此“说”道。【出动荣耀老兵。】

洞穴人军队的后方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前一刻还在围攻探索小队的洞穴人战士，听到号角声后顿时如同潮水般褪去。矮人们没有追击，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远方那幽深的黑暗。洞穴人的血液从铠甲表面滑落，溅湿了干燥的岩石地面。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鼓点般敲打着勇士的心房。四头哪怕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厚重的装甲板中，也能一眼就辨认出是巨魔的生物自阴影中浮现。洞穴人战士敬畏地让开道路，它们用并不存在的眼睛目送四个巨魔越众而出，在距离矮人们还有上百米远的距离上站定。

“山石之子们，你们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勇武，亦借此荣耀了先祖，”领头的巨魔用发音标准到令人诧异的卡扎利德语说到，“没必要再流更多的血了，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矮人们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溜圆。他们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从同伴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惊讶乃至于震惊。作为一种“智慧”生物，巨魔自然是会说话的。然而会说卡扎利德语，而且发音还如此标准的巨魔……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约瑟夫o伯格曼举着名为【老伙计】的符文战斧，冲着那个连脸部都用面甲遮挡住，以至于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巨魔喊道：“葛林姆尼尔在上，是你们先动的手！”

“看来谈判破裂了。”那个巨魔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它举起手中与巨魔的体型相匹配的大号直刃砍刀，刀刃自上而下虚劈了一下：“族人们，跟我上！”

四头巨魔同时开始冲锋。它们步伐一致，动作整齐划一，完全不像是矮人们印象里的巨魔那样笨拙又迟钝。高原堡游侠们收起双手斧、换上单手斧，从背后拽过盾牌护在身前，低吼一声将盾牌下沿砸在岩石地面上，列出一道单薄的盾墙。

所有远程武器都已耗尽弹药，就连飞斧都丢完了。巨魔因此得以从容地发起冲锋，沉重的铁靴踏在战死者的尸体上，将铠甲与血肉一视同仁地踩扁、踏烂。一个新的百人队被派了上去，努力地跟随着巨魔的冲锋步伐紧随其后。

矮人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冲锋的准备，接着他们就看到那四个正迎面冲过来的巨魔，突然从腰间扯下某种圆溜溜、西瓜大小的圆球，抡圆了胳膊朝矮人的盾墙扔过来。

烈焰冲天而起。

……

注1：由于本身的特殊来历，高原堡的游侠是受人尊敬的精英部队，穿符文星铁甲，武器也是铭刻了符文的高级货。

第八十三章 屠夫与冠军

盾墙瓦解了。

使用石油、硫磺以及某些古怪的炼金术产物混合而成的简易燃烧弹，虽然可靠性堪忧、动不动就蹦到使用者，但它在战场上毋庸置疑的有效。圆滚滚的弹丸砸在星铁盾牌上，陶制外壳应声碎裂，里面那粘稠的内容物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点燃。

急剧膨胀的爆燃气体将严整的盾墙轰散，矮人游侠们像是保龄球般被吹飞出去，手舞足蹈地滚了一地。阵型不复存在，而矮人已经没机会重整战线了。

熊熊烈焰灼烧着战死者的尸体，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厚重装甲中的大块头撞碎烟尘，火焰缠身而浑然不觉。领头的巨魔无比流畅地挥出直刃砍刀，将一名挣扎着正欲起身的游侠砍倒在地。厚重的砍刀在惊人怪力的加持下，堪堪切开铭刻了符文的星铁甲片，随后就卡在了肌肉中不得寸进。巨魔抽回砍刀，在短暂的蓄力后精准地砍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游侠随即停止了挣扎。

巨魔领队摇晃了一下脑袋。这些地表种族并非它此生所面对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但一定是最硬的，没有之一。简易燃烧弹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符文星铁甲的防御力经受住了考验，然而局面对于矮人而言依然压倒性地不利。训练有素的洞穴人士兵呐喊着从巨魔领队身后冲来，挡住了那些试图向巨魔领队挥斧的矮人，而更多的百人队正待在战线后方跃跃欲试。

整齐有序的阵型对抗，眼下已然变成了野蛮下流的街头斗殴。阵型支离破碎的矮人无法再互相掩护，只能两、三个人背靠背凑在一起，孤立地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挥来的直刃砍刀和狼牙棒。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不同种族的鲜血同时流淌，倒下的尸体硬生生压灭了缓慢蔓延开的火焰，战场上的焦糊味甚至盖过了铁锈味。

巨魔领队驻足原地观察了片刻。己方虽然开始占据上风，但是敌人固执地拒绝接受他们的失败。巨魔领队注意到有几个着装打扮与众不同，看上去似乎是军官或者其他地位较高者的矮人，他们以及一个……人类？矮人与一个大概是人类的生物构成了抵抗的核心。尤其是那个只穿着条裤衩的独眼龙矮人，巨魔领队已经很久没有未见过如此骁勇的战士了。

上半身纹着靛蓝色战纹的光膀子矮人挥舞着一把符文战斧，仅凭一己之力就压制了半个百人队的洞穴人。巨魔领队亲眼看到它的一个同类，另一个巨魔冲向那个矮人，并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几块肉芽还在蠕动的巨魔尸块。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巨魔领队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在漫长的一生中，它曾亲眼目睹无数生命的逝去，但从没有哪个无面者在成为【不视者】，将灵魂转移到经过特殊调制的巨魔体内之后死得如此干脆利落：巨魔那夸张的再生能力毫无作用，而且攻击者并未借助火焰或是酸液的帮助。

愤怒驱使着巨魔领队冲了上去，近乎于干涸的心灵之力再一次被点亮，令直刃砍刀的锋刃上泛起微弱的银光。矮人屠夫挥斧招架住这一击，随即就被巨魔领队的怪力压得差点跪下。巨魔领队咆哮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混在一堆矮人里头显得格外扎眼的人类剑客，在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后立刻拎着剑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