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节 （2/4）

无面者注定要战败于地表种族之手，娜姆塔茹也注定要重获自由。当这个强大的生物从封印中被解放，她将在最虚弱的状态下被捕获，成为阿蒙’查卡恢复力量的祭品。

毕竟，以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它根本不可能攻下高原堡。至于阿蒙’查卡究竟是为了完成奸奇的任务才策划了这一切，还是单纯只是为了恢复力量才这么做，“顺便”报复这个当年击败并封印了它的老对头，那就只有阿蒙’查卡自己才知道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封印在高原堡附近的，万变魔君的胸口和脑袋就隐隐作痛。至于说娜姆塔茹是因为阿蒙’查卡先算计了巢族才出手对付它，这种“小事”就被万变魔君自动忽略了。在双标方面，混沌恶魔向来难逢敌手。

理论上，刚脱困的娜姆塔茹必然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以有心算无心，多少恢复了一些力量的阿蒙’查卡有很大的把握一击得手。不过出于谨慎，阿蒙’查卡决定找一些免费的炮灰先试探一下。如果娜姆塔茹的状态比它事先预计的要好，那就徐徐图之。

正因为无面者的一系列古怪举动而迷惑不已的巢族上位节点们，很快就得到了来源不明的新情报。原本还在为无面者议会传来的释放娜姆塔茹的威胁而争执不休的上位节点们，这下子全都没心情吵架了。

再然后，巢族与巢族之间的战斗爆发了。即使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娜姆塔茹也依然是有死忠的。这些被流放的巢族氏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随即立刻带着全家老小冲了过来。它们一头撞上了正向这里开进的巢族军队，随后就是一场乱战。

流放者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处于下风，但它们团结一致，无惧牺牲。背叛者尽管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却心思各异、各怀鬼胎。本该摧枯拉朽的战斗变成了僵持不下的拉锯战，背叛者们彼此指责、推诿，谁都不愿意承担比其他氏族更多的损失。

一片混乱中，负责释放娜姆塔茹的无面者与流放者结为了临时盟友，毕竟双方目的一致。无面者开始解除封印，而流放者负责在这项工作完成以前阻击背叛者的军队。

每当一道封印被解除，背叛者们的争吵声就会变得更加高亢一些。无面者施加在娜姆塔茹身上的封印一共有九道，当解除流程进行到第五道时，背叛者们彼此对视一眼，某种几乎要铭刻进灵魂里的恐惧，终于促使它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背叛者开始全力进攻。流放者们压力骤增。

第九十八章 T党の日常

战线一点一点地逼近了洞窟的中心位置。

流放者们拼死奋战，顽强地击退了背叛者们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巨大的伤亡无法撼动它们拯救主君的决心，正如同血泪斑斑的流放生涯，从未动摇过它们对娜姆塔茹的忠诚一样。漫长的等待与煎熬终于抵达了尽头，大清算即将到来！

背叛者们同样深刻地明白这一点。如今驱使它们战斗的，已经不仅仅是恐惧，还有恐惧达到极致之后触底反弹，所激发的歇斯底里的疯狂。流放者的部队越来越少，就连上位节点也接二连三地战死，然而忠诚者们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就是屹立不倒。

眼见第七道封印也被解除，背叛者们终于决定亲自上阵。族母和氏族冠军们簇拥着十几位女王冲入战场，每一位女王都代表着一个当年选择了背叛的巢族氏族。狂暴的念力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念力刀锋在密集的虫堆里撕出扇形的血雾，成片的虫子被拍成地面上的一滩烂肉、体液与破碎甲壳的混合物；心灵震爆轰得战群中断了与巢族网络的链接，在失去了上位节点的指挥之后，下位节点不是满地乱蹿，就是互相撕打个没完。

流放者尽了最大的努力去阻击敌人，然而当背叛者一方的高端战力也加入战斗后，一切抵抗都只是徒劳。忠诚方的族母和氏族冠军接连倒下，流放者中的三位女王中也有两位先后战死，只剩下最强大的、同时也是娜姆塔茹最宠爱的小女儿密克涅，还能带着满身的伤痕站在由尸骸堆积而成的山丘上，居高临下地怒视着这些背叛了母亲的姐姐们。

——是的，背叛者一方的十几位女王，全部都是娜姆塔茹的女儿。除了小女儿密克涅，娜姆塔茹的女儿们无一例外全都背叛了她。当年在击败所有不愿臣服的巢族氏族之后，娜姆塔茹处死了这些氏族原本的女王，任命自己的女儿们成为被征服氏族的新女王。当新女王们欢欢喜喜地上任，却发现自己的权力并没有事先想象的那么大，她们的母亲似乎有些不太尊重巢族的政治传统时，所谓的亲情眨眼间便被无穷无尽的欲望所吞噬。

理所当然的，阿蒙’查卡在这个过程当中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娜姆塔茹察觉到了巢族内部的暗流，却错误地判断了事情的严重性。娜姆塔茹认为自己的女儿们会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情：能够理解不等于能够接受。娜姆塔茹相信，只要消灭挑拨离间的根源就能解决问题，而她也正是这么做的。

最终，阿蒙’查卡被娜姆塔茹击败并封印，而元气大伤的娜姆塔茹根本没有恢复的机会，她受了重伤的消息就不知被谁给传到了无面者那边。当时已经被娜姆塔茹逼入绝境的无面者，在绝望中选择孤注一掷。

本该固若金汤的防线被无面者轻易击破，本该守护在巢族主宰身旁的军队被以各种理由调走，而本该抵达的援军却迟迟不来。

最古之万变魔君被封印之后不久，娜姆塔茹也步了阿蒙’查卡的后尘。

在那之后，包括密克涅在内的忠诚派被流放。可悲的是，被流放的女王中只有密克涅是娜姆塔茹的女儿，其余女王均来自其他血脉。她们带着自己仅剩的追随者，被赶到最贫瘠的洞窟中苟延残喘，又或者是在有危险生物盘踞的地带挣扎求生。

仇恨与愤怒重塑了密克涅，没能打垮她的磨难只会令她变得更强。养尊处优的姐姐们很快就意识到，在战场上直面这个最小的妹妹是个严重的错误。两名轻敌冒进的女王被密克涅当场杀死，看着亲族的血在地上流淌，本该一鼓作气的女王们迟疑了。

第八道封印随之解除。现在，距离娜姆塔茹重获自由只剩下最后一道，亦是最强大的一道封印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女王们对视一眼，长久以来的勾心斗角让她们彼此没有任何互信可言……好在有些时候，联手并不一定需要互信。

密克涅死了，带着三个姐姐一起。暗中观察的阿蒙’查卡啧啧称奇，它看着那些恼羞成怒的姐姐们砍下她的脑袋，插在一根几丁质尖刺上。巢族女王的上半身非常接近于人类，下半身则是昆虫般的结构。越是强大的女王在外形上就越像人。

她们将密克涅的身体砍碎，丢进涌动的虫堆里喂给下位节点们。当女王们忙着用幺妹的遗体泄愤时，她们的配偶，那些强壮的氏族冠军击碎了流放者最后的防线，冲入用来封印娜姆塔茹的祭坛。挡在背叛者们面前的只剩下一小队深渊守卫，这些百战老兵肩并肩站在并不怎么宽敞的走廊中，用无言的沉默面对氏族冠军们的怒吼。

战斗开始，接着结束。距离最后一道封印被解除还需要一些时间，而防守者显然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阿蒙’查卡于是只能拿起它的法杖。深渊守卫们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强壮且迅速，在攻击中破损的铠甲会迅速自行修复，伤口能像是巨魔一样快速再生，就连巢族最拿手的毒素也对他们完全不起作用。老兵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当然他们现在也没工夫去关心这个。

当最后一名深渊守卫倒下时，始终心无旁骛地执行任务的无面者，也正好在面前的水晶面板上勾勒出最后一道符文的涟漪。

包裹住娜姆塔茹的水晶球轰然破碎，星星点点的反光在视网膜中刻下华丽的色彩。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间。阿蒙’查卡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每一个背叛者的表情，它突然有种放声大笑的冲动……好在它忍住了。还不是时候，它这样告诉自己。

纷纷扬扬的水晶碎片漫天洒落，一个上半身与人类女性毫无区别，下半身是几丁质甲壳包裹的节肢与三对昆虫足的身影舒展了一下身体。负责解除封印的无面者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就被一股念力碾碎了护身的念力护盾，掐着脖子举到半空当中。

下一刻，无面者被猛得甩到一边。娜姆塔茹的身躯撞碎尘埃，六条昆虫足踏着满地的尸骸冲出祭坛。女王们尖叫着纷纷退却，直到数秒之后，她们才意识到母亲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巢族主宰伸出右手，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指甲轻轻地划过小女儿的脸颊。当娜姆塔茹收回手时，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密克涅闭上了哪怕是在死后也一直睁着的双眼。

“趁现在！”一个巢族女王突然高声尖叫道：“不想死就跟我……”

声音戛然而止。这个女王捂着脑袋，面色苍白地缓缓倒下。下一刻，所有上位节点都疯狂地嚎叫着冲上来，与人类相近的面容因恐惧而扭曲成一团怪诞的线条。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娜姆塔茹让所有背叛者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巢族主宰的杀戮高效而无情，无论女儿们是满脸狰狞还是慌张求饶，等待她们的通通都是干脆利落的死亡。没有下位节点敢于靠近，铭刻在基因中的本能让这些没有自我的虫子下意识地远离了娜姆塔茹，无论统御它们的上位节点怎么下令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