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节 (2/4)
回答读者“刘培茄中校”:
别问,问就是GW从来都没考虑过高空飞行很冷这个问题。
第一二二章 木堡之战(上)
安霁月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一轮幽绿的满月。
直到入夜之后,少女才明白为何野兽人选在今天发动进攻。当莫尔斯里布高悬于天际,地上的诸多邪祟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活跃。尤其是野兽人,满月状态的邪月会极大地刺激以及增强这些真正的混沌子嗣,令分趾者变得更加狂暴。
夜幕低垂,无数野兽人从达赫里斯森林的各个角落中走出,自发地聚集了起来。在嘶叫萨满的召唤和还在淌血的尸体的吸引下,一些往常难得一见的变异怪物从森林深处现身,加入到涌动的兽潮当中。对文明的憎恨在每一头混沌野兽的血管中流淌,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中,兽群从林木间的阴影中钻出,黑压压一大片填满了堡垒前的空地。
站在护墙上,双手抱胸的安霁月扭头望向早已部署完毕的震旦炮兵。基斯里夫人的防御工事通常不需要考虑如何布置火炮,因为整个冰雪王国加起来,都够呛能凑出两个连的炮兵来……少女只能用御土术在堡垒东面的木制护墙后头,紧贴着护墙临时搓了个和护墙基本等高的土垒出来。土垒的顶部略带弧度,前低后高,这是为了方便吸收火炮的后坐力。
注意到节度使的视线,炮队队官立刻转身走向他的部下们。六门大将军炮早已装填完毕,所有大炮一半装填实心弹、一半装填重霰弹。队官冲着炮兵们打了个手势,各炮什的什长随即调整炮口指向,瞄准了站在兽群最前方的一名兽王。
最前排的野兽人距离堡垒的外墙只有大约两百米距离,在这些混沌子嗣的认知中,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毕竟,基斯里夫人的炮兵属于传说中的存在,而震旦炮兵又精心地进行了伪装,就连命令传达都完全依靠手势进行。
聚集在堡垒外的兽群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它们喘着粗气,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面,却并未立刻发动进攻。莫尔斯里布的满月固然能够增强混沌子嗣的力量,但同时也会令这些黑暗生物与生俱来的原始狂怒燃烧得更加炽烈。安霁月不知道它们为何没有直接发起进攻,但她知道这些野兽人的首领对于自己的族群拥有极高的掌控力,甚至能在这种情况下压制住兽群的嗜血与狂野,让它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而不是一窝蜂冲上来。
炮队队官亲自检查了每一门大炮,确保所有火炮都处于最佳状态并且准备就绪。做完这项工作之后,他望向自家节度使,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安霁月正要下令开火,就看到兽王身旁的大角兽们突然向着两旁分开,一名身形狼狈,看上去吃了不少苦头的人类被推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堡垒。
直到这个人距离堡垒外墙只剩下不到二十米距离的时候,安霁月才意识到这是个女人。她披散着头发,光着双脚,每走一步都会惶恐地左顾右盼。“站住!”一支箭扎进女人身前的地面,一名亲卫从护墙后探出头,大喝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它们让我来送信,”女人抬起头,接着又迅速低下脑袋,“它们说,如果你们交出一个叫尤里的人,它们就离开。不然它们就杀掉你们所有人,然后吃了你们。”
护墙上顿时一阵哄笑,各种口音的叫骂和嘲笑声不绝于耳。
“我们这里有很多个尤里,”那名亲卫喊道,“但无论是哪个尤里,想要那就自己来拿吧!”
听到“尤里”一词,安霁月猛得转头望向身旁的别洛夫亲王。后者面沉似水,对节度使那意味难明的注视恍若未觉。
“是我想的那个尤里吗?”她轻声问道。
“我不会把我的儿子,我的继承人交给一个怪物,”别洛夫亲王紧握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我以祖国母亲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不会向黑暗屈服!”
“我其实有个疑问,野兽人为什么要派一个人类女人来送口信?”少女突然转换了话题,视线在别洛夫亲王和墙外的女人间来回游移:“我注意到了你看她的眼神。你认识她,对吗。”
“……那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别洛夫亲王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颤音,“那个怪物是故意的。它想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羞辱我的家族。”
“哦。”安霁月了然地点点头。她突然抬起左手,一根钢钉脱离了挂在少女腰间的牛皮小包,而小包中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根同样的钢钉。在别洛夫反应过来之前,钢钉在亲王的视野中留下一道残影,干脆利落地贯穿了那个女人的头部。
女人一声不吭地向后倒下。她仰面躺在雪地上,暗红色的血液在洁白的积雪中慢慢洇开。
“她已经没救了,”迎着别洛夫那混杂着震惊与愤怒的眼神,安霁月毫不避让地与亲王对视着,“她在一大群混沌野兽中间待得太久,灵魂和身体都已经被腐化。”
“我可以去求奥斯坦基娅嬷嬷……”
“我知道帝国人,准确地说,是西格玛教会有种秘法,能把混沌勇士变回正常人(注1),”安霁月打断了对方,“但代价是要牺牲几十个虔诚的好人,让受术者沐浴在这些无辜者的鲜血中……你确定你要这么做?说真的,也许对面正期待你这么做呢。”
别洛夫亲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就在站在那里,”他的声音里浸透了无尽的痛苦,“只要丢下去一根绳子,她就可以回到文明的世界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安霁月继续无情地戳破对方的幻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身上已经被嘶叫萨满下了某种邪术,只要进入堡垒就会立刻发作。到时候不仅是她,整座堡垒都会因为你的决定承担无法想象的后果。”
话音刚落,护墙上突然一片惊呼声。安霁月循声望去,就看到那个脑袋被钢钉贯穿的女人,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触手、犄角、附肢、长满尖牙的嘴,还有一些安霁月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赘生物,争先恐后地突破了皮肤的束缚,在幽绿的月光下狂喜乱舞。
曾经是人类的那个东西,用它那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四条腿站起来,发出刺耳的咆哮。
安霁月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再次抬起手,一团炽白色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扑到那个大概是混沌卵的怪物身上。咆哮声瞬间化作凄厉的尖叫,数秒钟后,火焰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捧滚烫的灰烬,飘飘扬扬地染黑了洁白的雪。
节度使没有去看身旁的亲王,而是转头望向炮兵。炮兵队官抽出腰刀,用力地虚劈了一下。六门一字排开的大将军炮自北向南依次开火,战争之神的怒吼宣告着战斗正式打响。
大炮开火的瞬间,那个兽王在某种野兽本能的指引下突然伏低身体。三发球形实心弹因此全部射失,它们蹦跳着,在兽王身旁的大角兽中撞出一条血肉胡同;然而这并不能让它摆脱死亡的噩运,因为震旦人还准备了三发重霰弹。这些每枚弹丸重110克的小铁球几乎撕碎了目标,兽王的脑袋被两发重霰弹轰碎,肌肉虬结的胸膛更是挨了好几发。
身躯支离破碎的兽王不甘地倒下,附近的野兽人骚动起来,但是并没有崩溃。安霁月立刻就意识到,这家伙只是一个摆到明面上的靶子,兽群真正的统帅另有其人。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安霁月接过锦织繁递过来的青铜恶鬼面具戴好,然后是她的凤翅盔,“让我们的人按原定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