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节 （2/4）

不管安霁月纠正多少次，鲍里斯一直坚持称呼她为“老爷”。这个出身贫寒的前披甲哥萨，如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类一样重视尊卑。除了安霁月，鲍里斯同样也会管杜斯坦叫老爷，因为带法师在自我介绍时顺口提到过他有领地。

高山隘口中栖息着数量不明的雪怪部落。作为食人魔的远亲，雪怪发源自哀痛山脉，并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扩散到了世界边缘山脉的最北段。和他们的肥仔亲戚相比，雪怪身上基本没有肥肉，通体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白色的绒毛。它们快速且机敏，身体周围永远萦绕着超自然的寒冷气息。相对于食人魔而言，雪怪要更加野蛮，而且极其怕火。

当然，以上这些通通和震旦人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又不从地面上走。

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鲍里斯依然记得这条走过十几趟的路。对他来说，从天上俯瞰大地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老头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辨认地形，然后在安霁月制订飞行路线时提供参考意见。

“所以，”安霁月看着这个基斯里夫老头，“你去过崖窟哨？”

“以前去过几次，老爷。矮人的酒可真带劲，”鲍里斯下意识地咂吧咂吧嘴，“我知道要怎么去那里。我的那些酒友应该都还活着，如果他们没被山里的种种危险弄死的话。”

……

注1：设定上，生命系魔法的治疗能力非常强大，别说是身上少了点零件了，就是刚死不久的人都能给你重新拉起来，而且还是批量的；然而体现在实际剧情中，哪怕是鲍里斯·托德布林格这种选帝侯，被某个兽王戳瞎一只眼睛之后也只能当一辈子的独眼龙。这里我决定折中一下，批量复活什么的确实太夸张了，不过肢体/器官再生还是可以有。

第一三二章 旅途（下）

第二天下午，震旦人抵达了崖窟哨。

崖窟哨是个典型的矮人据点，当地居民主要依靠耕种和放牧为生，同时也会为往来的商队提供庇护和补给，并从后者那里获取各种本地不出产的物资。自从孤独城陷落之后，由于距离最近的城塞也有千里之遥，几乎不可能从同族那里获得支援，崖窟哨的矮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守卫家园。这种严峻的生存环境，使得他们哪怕是以矮人的标准而言也堪称顽固。

当然顽固归顽固，崖窟哨并不像诺斯矮人那样“不服王化”。尽管位置偏远，不过他们的消息并不闭塞——定期往返的旋翼机带来了重铸三角被成功启动、诸多先祖重归人世的消息，崖窟哨的居民几乎是和灰色山脉的同族同时得知此事。

仿佛之前前往南地时的重演，在为安霁月举办的欢迎宴会上，一堆胡子花白的矮人老头聚拢在少女周围，一个劲地要求少女讲述这趟南地之旅。

觐见先祖神对于矮人而言是无上的荣誉，被先祖神委以重任更是能够载入群山王国史册的伟业。在安霁月的讲述过程中，矮人们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地集体发出一声“哦！！”的惊叹。当少女终于讲到高原堡之战尘埃落定，她准备前往银泉镇处理那儿的麻烦时，一些意犹未尽的短胡崽纷纷起哄要求再讲一遍，结果被长须尊者们当场骂了一通。

“注意你们的言辞！”老头们斥责道：“不要对女士不敬！”

崖窟哨只有几百人口，所有居民都属于同一个氏族。然而当第二天安霁月起床的时候，他们却召集了一支上百人的部队，主动要求跟着安霁月一起前往德文加德。少女不得不费了很大的功夫，去安抚这群依然沉浸在传奇故事中无法自拔的矮人。但是不管她怎么说，顽固的矮人们坚持认为自己有义务保护她，至少在安霁月结束任务返回南方以前是这样的。

这副场面让鲍里斯有点紧张。崖窟哨有不少矮人曾经去过德文加德，帮助那里的基斯里夫军队抵御来自北方的威胁。如果他们也随行的话……好在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安霁月并未让他留在崖窟哨，或是打发他走人。

“感谢您的信任，老爷，”苍老的基斯里夫老兵紧紧地攥着他的帽子，别在上面的羽毛早已辨认不出本来的颜色，“我有必须要前往德文加德的理由。是的，我得去那……我得……”

鲍里斯是个有故事的人，安霁月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用包括但不限于天眼断罪在内的手段试探过之后，少女认为基本可以排除这家伙有问题的可能——除了变化灵和月后桂阴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骗过她的探知（注1）。

至于会不会撞大运遇到了变化灵本尊……

目前暂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概率不大。变化灵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能毫无破绽地变成任何人，而且什么法术都侦测不出来。少女不知道无面者的心灵感应是否能够识破它的伪装，想来大概是做不到的。

好在既然提前有了提防，问题就不大。变化灵的硬实力就是渣渣，这玩意纯粹是依靠完美的伪装来搞事情。

更重要的是，从“剧情”上来说，眼下这个时间点变化灵确实在物质世界，而且正忙着做一件大事。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少女不确定卡大锤的老爹利奥波德遇刺这件事是否还会如期发生，所以她很早就派了一名锦衣卫校侯前往阿尔道夫待命。只要利奥波德皇帝遇刺而且抓不到凶手，那就说明变化灵在帝国那边。

安霁月其实考虑过要不要救下卡大锤他爹，但是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除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出生的沃腾（注2），卡尔·弗朗茨是唯一能够成为西格玛人间体的存在。原本历史上的第三次黑火隘口之战，西格玛就疑似在卡尔身上神降过一次。

穿越者应当利用剧情，但万万不可过于依赖剧情。救不救利奥波德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被“利奥波德遇刺”这件事束缚住了思路和行动。利奥波德死也好、活也罢，放到全局上其实无关痛痒。站在安霁月的立场上，只要卡尔活着就行，其他的无非是见招拆招、顺势而为，反正卡尔除了鲍里斯·托德布林格之外也没其他竞争对手。

从两人的年龄上来说，如果利奥波德不遇刺，拖得越久卡尔反而越有优势。想明白所有关节之后，安霁月一边远程给玄水下令，派遣更多锦衣卫外勤人员前往阿尔道夫，一边命令他们在暗中保护卡尔。除此之外，震旦人不需要、也不应该介入——

【您收到了新的紧急信息，请及时查看】

安霁月眉毛一挑，隐隐有了某种预感。圣典之主与麾下的系统单位可以通过心灵网络进行即时交流，这种交流是双向的，不过系统单位在联系圣典之主时，会先以类似短信的方式发送到战争圣典上，然后由圣典之主决定是否建立通讯。

【何事？】

【禀节帅，利奥波德遇刺身亡，刺客没抓到。】

这可真是太“好”了呢，少女如此想到。帝国的皇帝死了，按照惯例，包括选帝侯在内的所有持票人都会前往首都阿尔道夫，举行会议选举出新的皇帝。

【知道了。继续执行原定任务，不计任何代价保护卡尔。】

【喏！】

注意到安霁月脸上的表情变化，站在她旁边的杜斯坦问道：“怎么了？”

“利奥波德，也就是卡皇他爹死了。没什么意外的话，卡皇很快就能上位了，”周围都是刀剑备身，安霁月在说话时无需顾忌什么，“我们也得加快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