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节 (1/4)
“女士,”赫特维希亲王说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是一位选帝侯了。”
“看来我最好去找个占卜者,”艾雯说了个只有穿越者才听得懂的梗,“让他帮我看看,我的面相如何。”
……
会面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净化仪式开始。
磅礴的魔法之风在安霁月的意志下汇聚起来,化作她的力量开始撬动深植于这片土地上的腐化。如果分隔开物质世界与混沌领域之间的帷幕是一堵墙,那么混沌之力刻印在凡世土地上的腐化痕迹,就是在墙上钻出的一个个洞眼——它们或浅或深,光是其存在本身就削弱了帷幕的阻隔效果,让混沌国度的可怖居民得以更容易地降临凡世。
莫德海姆所承受的腐化无疑深入骨髓,而若要祛除腐化、重新填补上漏洞,就必须先以强大的力量将混沌之力驱散。
在这个被帝国人畏惧地称为“地狱之城”的地方,帷幕甚至比北极废土外围的很多区域还要薄弱。当净化之力涤荡邪祟时,两股能量互相碰撞产生的余波会进一步削弱帷幕,届时邪神的魔军无需献祭就能直接降临,直到净化仪式重新构建出帷幕。
对于中古战锤的本地居民而言,修复受损的帷幕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最多只能封印它,即使是魔法造诣最为高深的史兰们也是如此。毁灭之力每在帷幕上多开一个洞,世界距离毁灭就更近一步,整个过程缓慢而无可阻挡。
然而所有圣典之主、包括艾雯这样的纯种战士,都有办法治愈混沌之力造成的创伤,真正地修复乃至于加固帷幕。当然,战士型圣典之主只能部署锚点,然后依靠锚点展开的秩序领域,被动且相当缓慢地净化腐化、关闭裂隙,而无法像法师型圣典之主那样亲自动手,干脆利落地把活干完。
在凡人的肉眼所看不到的领域中,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魔法之风以莫德海姆的中心桥为风眼,旋转着形成如同台风一般的形态,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扩大。仪式开始之后的第一个小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凡人们并未因此掉以轻心,所有人都沉默着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必然会到来的一切。
第二和第三个小时依然无事发生,直到自带计时功能的战争圣典上,时间来到这一天的六点六分六秒时,异变骤然降临。
不知从何而来的麝香味,突然间充盈着战场的每一处角落。轻柔的、充满挑逗意味的笑声随风飘入凡人的耳朵,消解他们的决心、动摇他们的意志,制造出直指凡人心中最深的渴望的幻象,试图诱惑他们堕入最极致的放纵与感官刺激中——
一轮红色的太阳自中心桥上升起,绽放出万丈光芒。【羲和降世】之红光所到之处,原本沁人心脾的麝香变成了恶臭,悦耳的呢喃化作泼妇骂街般的刺耳尖叫,种种幻象尽皆烟消云散。骤然清醒过来的凡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可怕的臭味熏得扶墙干呕。
远处传来了一声恼怒的咒骂,纵使以艾雯的耳力,也听不清楚声音究竟来自哪个方向。骑士姬扶着护墙向外望去,紫色的魔军凭空出现在城市的废墟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敏向着凡人的防线涌来。
震旦军阵中,须发花白的老兵挥动鼓槌,敲响由夔牛皮制成的硕大战鼓,沉重的鼓点一下一下,恍若直接敲打在聆听者的心脏上。以鼓点为信号,中军响起连片的低沉号角声,三座大型敌台上令旗摇曳,随后便是震天的呐喊声由内向外响起。
“风!”
枪杆末端重重地砸向地面,雪亮的刀刃拍打着圆盾。不同的嗓音发出同样的怒吼,声浪重叠在一起,不容置疑地盖过诸般妖邪的嘈杂声响。
“风!!”
敌台上,早已装填完毕的大将军炮自西向东依次开火,球形铸铁炮弹翻滚着冲出炮管,沿着早已反复测算过的弹道砸进涌动的魔军之中。
“风!!!”
三丈高的旗杆被士兵们合力竖起,象征天子的三辰大幡迎风飘扬。在初升的晨曦与另一颗红色的“太阳”的照耀下,这场准备多时的战斗宣告打响。
第一九六章 风!风!!风!!!(中)
粉紫色的魔潮,迅捷地涌向枪炮声大作的守军阵地。
震旦人的前三道防线并未构成连续的战线,于是色孽魔军从一个个不停喷吐出烈焰与浓烟的方阵中间穿过,以惊人的速度撞上以三座大型敌台为支撑的第四道防线。
在四位毁灭大能麾下的魔军中,色孽魔军是最快的,不仅移动速度最快,这些矫揉造作的存在的攻击动作同样也最快。除此之外,色孽恶魔的身体上总是长着各种尖锐的鳌肢、钳子和利爪,这些造型荒诞的器官锋利得不可思议,即使是最厚重的凡铁护甲也会被它们毫不费力地切开、刺穿,凡世唯有少数防具例如星铁甲才能承受它的切割。
快速且锐利无比,这就是色孽一系的恶魔最主要的特征。不过相对应的,色孽魔军也是四神恶魔中最脆的。它们既不像纳垢恶魔那样抗揍,也没有恐虐恶魔的天生硬皮和黄铜铠甲护身,更不似奸奇恶魔那般有着所有魔军当中最为强大的魔屏(注1)。它们在战场上所能仰仗的,唯有扭曲人心的魅惑能力以及超自然的迅捷。
莫德海姆是一片被深度腐化的土地,来自混沌领域的邪恶居民在这里作战时本该如鱼得水。然而凡人早有准备,无论是被震旦人埋得到处都是的桃木钉和挂在特定位置的旌旗,还是帝国人的牧师们泼洒出去的圣水、手工抄写在羊皮纸上的神圣经文,所有的这一切无一不在削弱未诞者的力量,让它们变得更脆弱,更容易被放逐。
魔军的指挥官很快就意识到,让它的军队越过前三道防线直取中心桥是个错误的决定。震旦人为它们精心布置了一个杀戮陷阱,前三道防线虽然不具备阻滞功能,然而震旦人基本推平了那些方阵之间的建筑物,只留下护墙后的房屋在修复与加固之后供防守者使用。
神机营们从二楼乃至更高的楼层伸出枪管,这些老练的射手在魔军冲过射界的那一瞬间果断扣动扳机,浸泡过符水的炙热铅弹钻出熟铁锻造的枪管,在空气中飞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强硬地穿透了亚空间邪物身上那层被削弱的单薄魔屏。
铅弹搅碎了由邪恶以太构成的血肉和骨骼,带着扭曲的器官碎片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体液,从恶魔躯体的另一边喷出。中弹的欲魔们不满地叫嚷着,为尚未收割到任何灵魂就被放逐这件事情而满腹牢骚。它们的物质形体因承受了过重的打击而崩溃瓦解,化作一捧滚烫的飞灰散落满地。直到死亡的前一刻,它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便是它们的终焉。
它们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即使是色孽本尊也无法让它们复活。
每越过一道防线,涌动的魔潮就会被从两边打来的铅弹剥下一层。当它们来到第四道防线时,色孽魔军的阵型已经单薄了不少,而挡在它们前方的是完整的防御工事,街垒、拒马、还有各种震旦风格的陷阱一应俱全。
恶魔在刺耳的尖叫声中冲向阵地,迎面飞来的铅弹进一步削弱了它们的数量。游走于震旦人阵中的落雁郎每一次开火,刻有符的特制弹药都会让某个重要目标化作飞灰。打完一轮齐射之后,在防御工事前列阵的神机营并未继续开火,而是奋力朝前方掷出各式各样的爆炸物,随后小跑着从阵前撤下,顺着预先留出的通道撤到防线后。
如果对手是纳垢魔军,神机营们就是再打上十轮齐射,时间都绰绰有余。战前冯曦照就下过严令,神机营们打上一轮齐射就必须撤退,最多撤下前再丢一轮炸弹。
神机营们的细长队列尚有一小截尾巴留在阵外,色孽魔军已然撞碎炸弹爆炸时掀起的烟尘。下一刻,蹲在街垒后的跳荡营齐刷刷起身,隔着护墙掷出装满火油的陶罐,清脆的碎裂声在阵地前连成一片。敌台上,一名顶盔掼甲的校尉将铁胎弓拉成一轮弯月,銎装(注2)引火箭的箭镞上跃动着一团小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