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节 （2/4）

零星的炮火从各个方向飞来，但这种程度的火力已经不足以阻挡木精灵的进军。天空中，刚完成损管作业的三艘翠鸟级护卫舰一字排开，火箭发射器倾泻出一轮爆发性的炮火。无制导火箭弹的呼啸声刚刚平息，三艘护卫舰缓缓转向，将左舷对准了浓烟滚滚的战场。

射弹炮的二炮手摇动高低机，将炮管压到最低。短暂的瞄准之后，炮长踩下击发踏板，榴霰弹被推动着冲出炮管。这种圆筒状的弹药在结构上类似榴弹，弹体内有装药但是量很少，刚好够破坏炮弹外壳。在发射时，弹体会先朝目标飞行一段距离，随后装药被引爆，炸开榴霰弹的外壳从而释放里面的铁制小弹丸。

受限于技术水平，榴霰弹的可靠性并不是特别理想，六发炮弹中有两发都没能成功引爆，剩下的四发中有一发炸早了。最终，三发榴霰弹成功击中目标，密集的霰弹让木精灵的军阵眨眼间“塌”掉了一块。

“继续！”枪炮长喊道：“炸死这帮畜生！”

木精灵没有动摇，顶着榴霰弹的轰击继续推进。精灵和矮人几乎同时将对方纳入长弓和劲弩的射程，当弓矢与弩矢在空中彼此交错而过，这场战役也终于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在一阵对射之后，林地守卫们收起长弓、拔出佩剑，与战友们一道发起了冲锋。

实事求是地说，阿斯莱一直有些蔑视矮人的战斗力。这种偏见源于历史，艾索洛伦的居民与荒芜堡矮人发生过不止一次冲突，而每一次木精灵都打赢了。这使得木精灵不自觉地开始轻视矮人，认为所谓的山石之子不过如此。

然而当战场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魔法森林，战斗也不再是神出鬼没的单方面袭扰与偷袭，而是换成了在一片无遮无拦的山地高原上，进行面对面、硬碰硬的正面对抗后，木精灵终于见识到了矮人真正的实力。

习惯了以松散的队形在林地间腾转挪移，不穿护甲或者最多只穿一件轻甲的木精灵，在身披重甲、队列严整的矮人盾墙前撞得头破血流，不得寸进；木精灵的盟友森林精魂同样徒劳无功，没有了森林本身的配合与协助，木头人甚至比木精灵还要脆弱。

进入白刃战阶段后，双方短暂地僵持了片刻。木精灵和森林精魂不仅没能撼动矮人盾墙，反而被压迫着步步后退。树妖们发出怨毒的嘶叫，但不管它们叫得有多刺耳也无法改变现状。

“出动符文守卫！”阿格里姆下令道。

在诸多先祖重归人世后，矮人终于重现了这种古代符文技艺。伴随着屠夫王的命令，三十尊四肢粗短、造型如同一个大号矮人的符文守卫被激活。这些金属构装体通体都由星铁构成，本质上就是一个魔法傀儡，只不过驱动它们的是矮人符文而非魔法。

符文守卫的大小与食人魔相当（注1），这种设计用来看守矮人宝藏的构装体，在战术定位上与树精高度近似：两者都更擅长防御而非攻击，而且速度都比较慢。尽管如此，当三十尊符文守卫组成一道锋矢阵，从矮人战士让开的缺口中涌入时，本就处于下风的木精灵依然压力骤增。

更糟糕的是，一些受限于战场大小尚未投入战斗的木精灵，听到身后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战吼声。当他们回身望去，就看见一个二十米高的金甲巨人正从城塞深处走出，两旁是无数狂呼酣战的矮人。

显而易见的，那些留下断后的高等精灵被打崩了。考虑到他们没有见到哪怕一个溃退下来的阿苏尔，那些腐朽的表亲显然是战斗到了最后一人。

“你该走了。”杜尔苏收回视线，低头望向艾瑞尔：“离开这儿，回到时代橡树那里。”

“我可不会抛弃我的人民！”法师女王断然予以拒绝。

“生命之网需要你，你还有使命尚未完成，”林地长者劝解道，“我会拖住敌人。”

艾瑞尔还要争辩，却突然感应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她朝那个方向望去，一头森林龙正从低空飞向这边。它飞得很低，不断有铅弹、弩矢乃至于飞斧击中它的腹部，然后叮叮当当地从龙鳞上弹开。

远处的三艘翠鸟级瞄准了这头突然闯入的森林龙，但舰长们始终没有下令开火：它飞得实在是太低了，炮弹和火箭弹除非直接命中，否则必然会击中旁边的矮人。

“母亲！”骑在森林龙上的暮光姐妹一边冲着四面八方的矮人开弓放箭，一边齐声喊道。

“你该走了，”林地长者又重复了它刚才的话，“快走，艾瑞尔！”

说完，杜尔苏手持巨剑转过身，站定。几名树人聚拢过来，这些古老的生命肩并肩，面对着那个铠甲上溅满了鲜血的金甲巨人。

年轻的森林龙塞辛-哈尔飞进荒芜堡那洞开的大门，接着又马上飞了出来。暮光姐妹在森林龙的脑袋上挤作一团，让出龙的背部供艾瑞尔乘坐。法师女王不敢往下看或是回头，因为她知道，她只要看上一眼就走不了了。

喊杀声渐渐远去，山地高原的清新空气取代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艾瑞尔坐在森林龙背上，慢慢地低下了头。她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当身旁只剩下暮光姐妹和她们的龙之后，她终于哭出了声。

……

注1：不知道为什么，中古战锤的绝大多数怪步都和食人魔差不多大小，也就是十英尺上下的身高。有个例外就是牛头怪，这玩意按照军书里的设定，“有两到三个人那么高”，哪怕人的身高按照1米6算，也是3米2到4米8之间。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回答读者“伯格曼游侠”：

耀星龙当然很强，按照设定，耀星龙的单体战力要强于大众脸大恶魔，但是架不住主角更强。主角之所以要亲自指挥飞行舰队，就是因为卡勒多人的军队里有两头耀星龙，如果她不出马的话，卡勒多人真的能拆了这支舰队。

第二八八章 战后

战役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矮人与震旦人的联军，近乎于全歼了阿斯莱一族的主力，无论是木精灵还是森林精魂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只有上千名骑兵成功突围，剩下的人则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卡勒多人的情况相对要好一点，但也就是一点点。除了最低限度的留守力量，以及外派到各个殖民地的远征军外，卡勒多王国的军事力量可以说一战就被打断了脊梁。

作为胜利者，山石之子同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由于很清楚自己都做过些什么，木精灵和森林精魂无人投降，全都选择了顽抗到底。当然，就算他们愿意投降，矮人也绝对不会接受。木精灵临死前的反扑，让矮人付出了差不多三千人的永久性减员。除此之外，荒芜堡以其周边的矮人定居点，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有组织、有计划的屠杀。

按照事后的统计结果，从精灵联军发动入侵开始直到战役结束，至少两千名平民被杀害，其中包括大约九百名女矮人。算上战士们的伤亡，荒芜堡一次性打没了60%的人口，两个农业氏族和一个矿工氏族全员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