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节 （3/4）

永恒树林的统治者阿拉洛斯领主，正率领着堪堪一百出头的族人守卫着这里。自从第一次伟大会议召开以来，君王林的防御从未如此空虚过，几乎所有拿得动剑的人都已经赶往时代橡树，准备迎接可能是他们这个种族的最后一战。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魔古尔对于部下缺乏约束力——确切地说，它压根就不会去约束手下——导致君王林也受到了零星的攻击，但那些想要捡漏的散兵游勇，姑且还奈何不了阿斯莱一族的传奇勇士。

南地亲族的到来一度令这些人倍感紧张，磔木王廷使用的纹章和徽记大多是前往南地之后才诞生的，老家这边的木精灵没人认识这些标示。如果不是奈伊丝及时地骑着摩根借给她的独角兽现身，阿拉洛斯几乎都快要下令放箭了。

摩根和阿拉洛斯进行了一次非常简短，并且气氛很难称得上是友好的会面。因为连轴转地赶路而身心疲惫的南地阿斯莱，终于得到了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摩根自己则趁机从阿拉洛斯那里套到了不少话，顺便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战局。

战局本身很糟糕，好在它也不会变得更加糟糕了。阿拉洛斯告诉摩根，除了时代橡树和君王林这两个最重要的区域，艾索洛伦的其他领域都已经被放弃了。摩根对此反应平平，她又不是真正的木精灵。战争圣典所赋予的虚假记忆，只不过是让她以旁观者的视角深入地了解了这个种族而已。

会面结束后，阿拉洛斯继续留在君王林，执行着两位半神亲自托付的任务，尽管他本人更愿意去时代橡树那边、为了整个种族的命运而战。

休息了三个小时之后，已经有数日没睡过觉的南地阿斯莱们迈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向着目的地行进。许多人在走路的时候上下眼皮直打架，全靠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提神草药在硬扛。期间，同样又累又困、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奈伊丝，一直都在给摩根和她的部下鼓劲打气，不过咒咏者的种种说辞只得到了极为冷漠的回应。

南地阿斯莱平等地爱护着每一片森林，而不是像老艾索洛伦正绿旗那样，看似极端环保主义的外表下是一颗只钟爱艾索洛伦森林的心。奈伊丝关于艾索洛伦的重要性、时代橡树的重要性、生命之网的重要性的言论，没能在南地阿斯莱们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精灵对于情绪的感知天生极为敏锐，察觉到这些南方亲族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奈伊丝只能停下她那没什么用的战前动员，把注意力专注于接下来的战斗。

一名林地队长吹响了号角，随后每一个战团与血亲战团的号声都跟着响了起来。磔木王廷的军队在行进的过程中，从行军队形无比丝滑地转换成战斗队形，一道盾墙以及从盾牌间伸出的一根根长矛构成了方阵的主体，手持长弓、腰挎佩剑的林地守卫小跑着在盾墙前形成了一道松散的队形，两翼则是荒林游侠与战舞者的混合编队。

隼骑兵从战士们头顶一掠而过，如同夏季的骤雨般泼洒而出的箭矢撕开了黑色的羽翼，将不怀好意地聚拢过来的鹰身女妖一举驱散；林地骑兵骑乘着精灵骏马奔腾在树干间，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混沌战獒在短促的弓弦鸣响过后，迅速地败下阵来。

高机动单位之间的对决很快就分出了胜负，数量与质量兼备的南地阿斯莱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上风，尽管他们此时因为过于疲惫导致状态并不好。随后，步兵当中走在最前方的林地守卫，率先将敌人纳入了长弓的射程。

密集的植被本该妨碍远程武器的发挥，然而当精灵们松开弓弦时，战场上的每一片树叶都在配合他们的动作，正嚎叫着冲来的角兽顿时人仰马翻。

“进攻！”摩根骑在一头独角兽上，在虚假记忆里这是一头陪伴了“摩根·林歌”很多年的忠诚坐骑：“一个不留！”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昨天心态炸了……昨天正好是发稿费的日子，原本我想着难得奢侈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买了点卤牛肉改善伙食，吃到一半流鼻血了……牛肉没问题，是我的健康状况有点问题。这比没钱吃好吃的还要闹心，而且是闹心得多。

回答读者“调色板”：

与其说是干涉震旦内部事务，倒不如说是想去震旦那边刷分（北齐的奸奇腐化、灾厄山丘的野怪、还有次元石沙漠等等），而且有了天廷的正式承认之后，再以天廷的名义在旧世界搞事情就不算是拉大旗了。

回答读者“芳ケ保/p>

放心，没忘。老树在剧情上另有安排，后续章节里该提到的时候自然会提到的。

第二九九章 影孽之死（下）

奥莱恩被部下拼死救了回来。

当陶诺斯·铜牛因为突如其来的木精灵援军，而短暂地转移了注意力时，一队狂野骑兵奋不顾身地从侧面冲向这头末日公牛。几个骑手驱使着库诺斯鹿直接撞了上去，虽然没能撞倒这个肌肉虬结的嗜血怪物，但也成功地拖住了铜牛片刻。

剩下的人趁机跳下坐骑，八个人合力抬起奥莱恩那健硕的身躯，朝着己方战线的后方夺路狂奔，而他们那聪慧的坐骑则是排好了队依次撞向铜牛，迫使这个怪物无法追击。

长矛、剑刃还有鹿角都无法奈何铜牛的那身黄铜硬皮，血神所赐予的赠礼让陶诺斯无需考虑防御，只管挥舞着一对大斧疯狂砍杀，屠戮着这些胆敢阻挡自己的凡人。它的怒火无穷无尽，而它对杀戮、暴力与流血的渴望甚至胜过大多数以此为傲的恐虐神选。一个半神的头颅就这么从自己的手上溜走了，这等奇耻大辱令铜牛怒上加怒。

陶诺斯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一切阻挡在铜牛面前尽皆无用。它就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头般撞穿了木精灵设下的防线，缀着目标紧追不舍，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正抬着奥莱恩逃跑的狂野骑兵，似乎有意地把它引到了某个方向上。

为了能够抬起奥莱恩，八名狂野骑兵眼下只能徒步行动，他们的坐骑为了阻挡铜牛皆已光荣牺牲。精灵向来以脚步轻快、行动迅捷著称，然而铜牛更快，更不要说前者还必须抬着重伤的自家国王。双方在时代橡树周围的茂密林木间快速穿行，而铜牛不知疲倦地全速狂奔，一点一点地拉近着双方的距离。本就没什么理智可言的陶诺斯，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这个过程当中，双方渐渐地远离了主要战场。

又撞倒一颗参天巨树之后，铜牛发现那些精灵停了下来。八名下鹿步行的狂野骑兵手持长矛和盾牌站成一排，挡在奥莱恩身前直面他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而林地之王本人则斜靠着一颗大树，看上去昏昏沉沉、意识模糊。

陶诺斯·铜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拎着两把斧子，闷头冲向那些不自量力的阻挡者。然而就在它即将撞上那道单薄的队列时，八名狂野骑兵突然向着左右两侧分开，露出身后那道已然将手中的长弓拉成满月，双目锐利如鹰隼的身影。

斯卡洛克松开了弓弦。这位曾经射杀过魔古尔一次的传奇迷踪客，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丝毫失手的可能。箭矢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深深地咬入铜牛的喉咙之中，那也是它全身上下唯一的破绽，唯一一处没有黄铜皮肤覆盖的要害。

陶诺斯顺着惯性又往前踉跄了几步，最后一头栽倒在狂野骑兵们身前。

“带陛下回去，”斯卡洛克放下弓，转过身担忧地看了奥莱恩一眼，“摩根领主的军队已经抵达，是时候发起反击了，我们……”

传奇迷踪客的瞳孔中，倒映出狂野骑兵们那骤然大变的脸色。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双腿发力就要向前扑去。然而斯卡洛克的动作依然慢了一步，陶诺斯一边咳着血一边张开血盆大口，它伸出双手紧紧地攥住精灵，迷踪客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在崩裂时发出的清脆声响，而且还不止一声。下一刻，铜牛低下头，一口咬了下去。

狂野骑兵们悲愤地冲过来，对着末日公牛胡乱戳刺、劈砍，却只能在那身黄铜硬皮上擦出一溜的火星。

陶诺斯没有反击，因为它已经做不到了。铜牛张开嘴，吐掉斯卡洛克的脑袋。它松开手，迷踪客的无头尸身颓然倒下。

“血祭，血神，”陶诺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它依然念完了这句话，“颅献……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