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节 （2/4）

应该是个男爵，反正安霁月不是很关心这人究竟是哪根葱。从外观上看，这是一座非常典型的中世纪早期风格的石砌城堡。它坐落于一处小山包顶部，除了南面的缓坡外，其他三面都是半裸露的岩石山体和点缀其上的青苔，陡峭的地形即便是天生擅长攀爬的野兽人也爬不上去……猴人和森林地精的蜘蛛骑兵除外。

沿着城堡南面的缓坡走下来，山丘下是一座只有一道简陋栅栏的小镇。这种依托于领主的城堡发展起来的聚居地在巴托尼亚很常见，里头的居民主要是工匠、手工业者、商贩、以及从事服务行业的人员。和帝国的城镇相比，巴托尼亚的城镇通常规模更小，而且缺乏防御设施。当遭遇外敌的威胁时，镇子上的居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当地领主寻求庇护。

当高等精灵远征军赶到这里时，老弱妇孺都已经就近撤入男爵的城堡，把这栋古老的建筑物挤得满满当当。手持各种五花八门兵器的征召兵正在小镇中布防——顺便发点小财。在精灵们难蚌的注视下，三五成群的巴托尼亚士兵撬开空无一人的房屋正门，然后钻进去搜刮任何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老旧的炖锅、缺口的木碗、瘸腿的椅子，就连从教堂捡来的碎玻璃都能引发一阵哄抢。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泰瑞昂派人制止了这种行为，而巴托尼亚士兵没有做出任何对抗性的举动。确切地说，这些巴托尼亚人在面对衣甲华丽的精灵战士时，表现出了一种诚惶诚恐且异常服从的态度：高等精灵就连民兵的盔甲上都会镶嵌宝石作为装饰，他们那昂贵的衣着、精良的武器还有眼高于顶的傲慢神态，使得许多巴托尼亚人误以为自己正在面对一群尖耳朵贵族老爷。

稍后一些时候，本地的领主匆匆赶来，与泰瑞昂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面。心直口快的王子要求巴托尼亚人专注于防卫他们的城堡，有报告称在来袭的绿潮中发现了蜘蛛骑兵的身影，城堡的地利挡不住这些能在悬崖上来去自如的鬼东西。

男爵对此很不高兴，他认为这些傲慢的尖耳朵是在质疑骑士精神，质疑巴托尼亚骑士的勇武。对此，泰瑞昂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他邀请男爵和他比试一下。

比试的结果自然不会有任何悬念，无论是步战格斗还是骑枪对戳，男爵都是完败。输得心服口服的男爵于是同意服从泰瑞昂的统一指挥，只要王子的命令没有违背骑士精神。

解决了指挥权方面的小小纠纷之后，泰瑞昂抓紧时间完成了防御部署。鉴于巴托尼亚步兵那低劣的战斗素养和糟糕的装备水平，王子要求这些男爵匆忙召集起来的老农全都滚去防守城堡；以男爵为首的二十来个骑士老爷以及一队骑马侍从，则和高等精灵的骑兵一块在山脚下的城镇中待命，随时准备进行反冲锋。

泰瑞昂并没有把骑兵放到外线，而是让他们待在战线的最中心。艾里昂掠夺者在之前的前哨战中损失不小，地精狼骑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除此之外，这些来自艾里昂王国的矫健骑手，还确认到绿皮军队中拥有大量的战猪小子。

远征军的主体来自于阿瓦隆和柯思奎，这两个王国都不以骑兵见长。针对绿皮的骑兵优势，泰瑞昂的策略是尽可能地收缩战线，并将骑兵放在内线随机应变。至于步兵，他们背靠着山脚小镇的原木栅栏列阵。这座小镇的规模很小，常住人口可能也就五、六百人，这使得高等精灵能够排列出密集的环形防线，每一个兵团的阵地都与友军紧挨着。

来自外环王国柯思奎的长矛兵，构成了这道防线的主体。和奥苏安其他王国的居民相比，柯思奎人通常被认为是粗鲁且缺乏礼貌的家伙，当然这是相对于其他高等精灵而言。无论如何，饱受海风吹拂的柯思奎人是优秀的海员和坚韧的战士，而泰氏双雄恰恰就是柯思奎人，这或许也解释了泰瑞昂身上的那种不太阿苏尔的性格是怎么来的。

当地平线上响起艾里昂掠夺者的号角声，休息了一晚之后恢复了不少的高等精灵随即行动起来，按照泰瑞昂划定好的防区赶往自己负责的阵地。当最后几名艾里昂掠夺者策马冲入小镇，一道更嘹亮、也更嘈杂的号角声响彻战场。

绿皮来了。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地精狼骑兵，这些小绿皮不情不愿地被兽人驱赶着冲向高等精灵的阵地，它们身后是以松松垮垮的阵型往前压的兽人步兵。当绿皮的前锋跨过了某个界限之后，箭雨腾空而起，洁白的尾羽在空气中一掠而过，几乎快要融进阳光里。

一轮箭雨覆盖过后，本就缺乏战心的狼骑兵立刻怪叫着往回跑，而这种怯懦的举动顿时令兽人们哈哈大笑。从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兽人小子到久经战阵的兽人大只佬，这些筋肉虬结的杀人蘑菇狂吼着冲向巍然不动的高精军阵。

它们迎着箭雨冲锋，无论有多少同类在途中倒下，队形中的空缺都会被涌动的绿潮迅速填补。意识到光靠常规手段难以有效地削弱敌人，远征军当中的精灵法师开始念诵咒语，施展出各式各样的法术强化友军又或者削弱敌人，部分人干脆朝着绿潮甩出一记强力法术。

在施法的同时，精灵法师们做好了反制绿皮施法单位的准备。只是令他们感到疑惑的是，面前这支规模庞大的绿皮军队，似乎萨满很少的样子？

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之后，兽人一头撞上了高等精灵的盾墙。锋利的长矛从大盾的空隙间不断地刺出又收回，每一击都能让一头绿色的野兽颓然倒下。尸体在盾墙前逐渐累积，在山呼海啸般的“WAAAGH！！”中，远征军的整道防线都在承受着重压。

起初的时候，绿皮的进攻看上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毫无效果。在精灵法师的法术支援下，长矛兵们牢牢地支撑着防线。偶尔有几处阵地被战猪小子不管不顾的鲁莽冲锋砸开，后备的兵团会立刻填上缺口，将凿进防线的绿皮赶回去。

蠢笨的巨魔流着口水，一边挥舞棒槌一边毫不在意地从友军身上踩了过去，然而早有准备的精灵法师随即为弓箭手们的武器附着上超自然的烈焰，漫天飞舞的灼热箭矢交织出繁密的轨迹，将这些皮肤下满是脂肪的生物烧成火炬；几头巨人和阿拉克纳瑞巨蛛蹒跚着爬向高等精灵的防线，但它们在半路上就被鹰爪弩炮精准的射击挨个点名。

直到地精们在兽人监工的皮鞭下把重型军械推了上来，真正的考验随即降临在高等精灵头上。地精掷矛器和地精投石机虽然准头稀烂而且极不可靠，但绿皮用数量弥补了性能上的不足。长矛般的箭矢和就地取材的石块被一股脑地丢出去，胡乱地砸向高等精灵的阵地，其中相当一部分攻击都落在了正在进攻的绿皮头上……幸好绿皮向来不在意这种小事。

绿皮炮兵的绝大多数攻击不是没打中就是还不如没打中，而少数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攻击顿时令高等精灵压力骤增：绿皮的战争机械有着数不清的缺陷和毛病，唯独在威力上无可指责。粗制滥造的长矛能像串糖葫芦一样地贯穿整个长矛兵方阵，从天而降的石块翻滚着砸穿数排战士，崩裂的碎石如同霰弹般砸得高等精灵头破血流。

见攻击有效，绿皮炮兵加倍卖力地干活，本就粗制滥造的战争机械时不时地在绿皮那粗暴的操作下发生故障，乃至于当场散架。被绿皮炮兵轰死的友军比敌人还要多，奈何绿皮可以不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高等精灵却无法承受被重火力持续轰击的后果。

天空中，太阳的光辉突然被更耀眼的东西夺走了存在感。一颗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绿皮炮兵阵地的最中央。刹那间，闪光和巨响盖过战场上的一切嘈杂，就连狂呼酣战的绿皮都短暂地安静了一小会。

待到烟尘散去，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绿皮炮兵了。战斗的节奏又一次回到了高等精灵所熟悉的状态，尽管WAAAGH！！仍在继续，兽人依旧士气高昂。

兽人们对现状感到满意。尽管攻势连续受挫，但它们确确实实地享受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混操。从短暂而血腥的竞争中成功胜出，得以领导这场WAAAGH！！的兽人军阀也很满意，因为伴随着战斗的进行，泰瑞昂本人也出现在了战场上。

军阀死死地盯着这个巨特么能打，杀死兽人老大就像是捏死一只鼻涕精般轻松的豆芽。它意识到这就是搞哥（也有可能是毛哥）的神谕里所提到的豆芽军阀，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豆芽大只佬，没有之一。

军阀有些躁动，不过它并没有就这么冲上去。刚从蘑菇里钻出来的兽人小子，基本都是只会使用蛮力的莽夫，但能够成为军阀的兽人一定足够狡猾。它思考了一下，这是一种对于兽人而言极不寻常的行为。随后，军阀一摆手，下达了一条新命令。

绿皮大军投入了最后也是最强的预备队，乌泱泱的一大帮铁兽人。这些特殊的兽人亚种从战斗开始一直等到现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得到军阀的允许之后，它们立刻欢呼着冲向前线。

起初的时候，高等精灵并未意识到这些兽人有什么特别的。他们像是对付其他绿皮那样对付这些新来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兽人，却发现无论是箭矢还是长矛，都只能徒劳地在这帮新来的兽人身上划开，擦出一溜火星。

铁兽人甫一登场就给了阿苏尔一个下马威。它们的铁质皮肤让它们无惧寻常武器的劈砍戳刺，铁兽人仗着这一点，无视了高等精灵的攻击强行突进，在盾墙上凿开了一个突破口并不断扩大。更多的绿皮顺着这个缺口涌了进来，高等精灵的整道防线都开始动摇。

之前一直在城镇内待命的骑兵部队知道，轮到他们上场了。银盔骑士和巴托尼亚骑士并肩发起冲锋，骑枪是远征军手上极少数对铁兽人有效的常规武器，他们的凌厉反击让铁兽人的进攻势头一度为之一滞。可惜兽人实在是太多了，失去了速度并且被拖入肉搏战的骑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盔甲的明亮反光迅速淹没在涌动的绿潮当中。

泰瑞昂心急如焚。阿瓦隆姐妹已经投入了战斗，王子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挚爱的身影出现在战斗的最前线。他想要立刻冲过去，冲到他心爱的女人身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就像两百年前他曾经做过的那样。然而作为凤凰王最信任的将军，肩头所背负的责任促使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转而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

“跟我来！”王子冲着寥寥无几的银盔骑士喊道。他注意到永恒女王此时正好看过来，冲着他点了点头。

仅剩的骑兵设法脱离战线聚集了起来，他们以泰瑞昂作为攻击箭头，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兽人军阀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