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2/4）

作为一个不在舰员编制里的上舰实习人员，尤莉卡实在是无法对居住条件要求更多。雨燕级的舰员理论上是49人，不过在实际操作中，船上的人经常能达到70人乃至更多。为了能够满足空军容易扩充的需求，战舰上总是见缝插针地塞进更多实习人员，像尤莉卡就是这么来到雨燕级的四号舰“鹈鹕”号上的。

少女的父亲伊万是一位基斯里夫的波耶，统治着名为斯拉格霍夫要塞的边陲之地。为了获取震旦人的先进军备，红沙皇以将要塞租借给天廷三十年的条件，从后者那里换取了四艘飞行炮艇和四艘运输艇。当然，尤莉卡的父亲也没吃亏。作为交出领地的补偿，伊万波耶将会加入红沙皇的宫廷，真正进入冰雪王国的顶层权力圈子。

当那支将家族领地租借出去三十年方才换来的小小舰队，背着阳光出现在当地人的视野中时，尤莉卡的命运被永远地改变了。在舰队抵达之后不久，一群信奉邪神的诺斯卡人试图摧毁要塞，结果他们连要塞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来自头顶的毁灭性火力所击垮——舰队的表现深深地震撼了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基斯里夫人。

从那一天起，尤莉卡o玛格多娃彻底拜倒在飞行战舰的魅力之中。这并非她第一次接触类似的战争机器，实际上在此之前她曾经搭乘一艘矮人飞艇，和无敌的高爷以及他的自动书记人偶一同冒险；然而和震旦人的造物比起来，飞艇？牛夫人罢了。

花了半年的时间，尤莉卡硬生生靠自己的不懈努力，基本掌握了震旦口语对话。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她的父亲在震旦人的盖特曼造访要塞时，托关系试图让她搭个便车，加入到在斯拉格霍夫要塞受训的学员队伍中（见第417章）。

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要比少女事先最乐观的想象还要好。那位美貌不似凡人的女盖特曼不仅同意了她那任性的请求，还允许她去震旦人的航空学校上学。

拿着女盖特曼的亲笔推荐信，告别了准备前往基斯里夫城上任的老爹，尤莉卡来到了玄水，一座由钢铁和魔法铸就的工业城市——同时也是飞行船的诞生之地。

在经过两年多的飞速发展后，玄水目前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众，放眼整个旧世界仅次于玛丽恩堡，哪怕放到震旦天朝也是排得上号的通都大邑了。这里的一切都能令尤莉卡感到新奇，玄水的异域风情是她这个基斯里夫人从未见过的，而玄水那鳞次栉比的厂房、高耸的烟囱、成排的冷却塔无一不在宣告工业的伟力。

除了饮食上偏清淡，尤其是甜品简直没味道（注1）外，尤莉卡对于玄水的一切都感到非常满意。当然，最令她满意的还是那些飞行战舰。也只有在到了玄水之后，尤莉卡才明白为何当初她管四艘蚱蜢炮艇叫“舰队”，却引得操纵这些飞行船的震旦士兵一阵哄笑。在这座工业城市，最多的时候她曾经一次性见到超过五十艘飞行船在排队降落。

那是在基斯里夫绝对见不到的场面，尤莉卡如此想到。贫穷的冰雪王国就连养活四艘炮艇和四艘运输艇都很费劲，部分燃料、弹药、和零部件还得靠震旦人定期免费提供，这也是租借协议的条款之一。

尤莉卡前后在玄水航空学校里待了半年，随后被分配到舰队里实习。说是半年，由于安霁月一直都在用积分加速人员培养的缘故，十倍加速之下学员们实际上相当于接受了五年的严格训练。此外，鉴于她的入学许可是某人特批的，看在节度使亲笔推荐信的份上，尤莉卡并没有被送去陆航，而是直接进了空军。

登上鹈鹕号的第一天，曾经让尤莉卡着迷不已的蚱蜢光速沦为了牛夫人二号：通体由钢铁制成的冰冷舰体，强硬且霸道地征服了基斯里夫少女的芳心。

至于实习期间她只能住在氧气瓶库房里，此等小事实在是不值一提。作为目前最新的一艘雨燕级，鹈鹕号上被塞进了比其他几条船更多的实习人员，能够独享一间舱室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这主要是看在她的性别上给予的优待。

穿戴完毕之后，尤莉卡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先揭开舱门旁的一个小盖子，盖子后面是一道连通着舱室与外面的过道的小孔。少女站在原地默数了三秒，然后打开舱门走出去。

飞行船上的舱室时常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导致不同舱室间的气压产生微妙的差异。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打开舱门的话，舱门要么突然推过来、要么弹出去，最初的那一批船员里就有人因此受伤。再然后，除了某些必须严格密封的舱室外，飞行船上的所有舱门旁都会多出一个可开合的小孔，用来在开启舱门时平衡两边的气压。

舱门外的过道中，天花板上亮着暗红色的灯光，这表示船上时间仍处于夜间。尤莉卡早已习惯了这种昏暗的照明，不为所动地向着过道另一头走去。

餐厅的灯亮着，是正常的照明灯。和只有一个狭小的厨房，吃饭的时候只能带着食物去甲板上聚餐的蚱蜢级相比，雨燕级的餐厅不包括厨房的话还不到十平方米，但至少有。小心地绕过几个在餐厅地板上打地铺，此刻正戴着眼罩呼呼大睡的实习学员，尤莉卡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钻进厨房，轻轻摇醒了厨师。

翠鸟级和雨燕级上是有一名专职的厨师的，帮厨则是从船上相对清闲些的岗位随机抓几个幸运儿过来帮忙。为了节约战舰有限的空间，翠鸟级和雨燕级的厨房同时也是厨师的宿舍，里面有一张可以收纳起来的折叠床铺。

打着哈欠的厨师在灶台前一阵忙活，从前一天晚上蒸好的肉包子里挑出两打，送入蒸笼中简单地加热了一下，接着又煮了一些鸡蛋，把豆浆热好。

当尤莉卡从餐厅离开时，她左手提着一个竹编食盒，右手则拎着个灌满了热腾腾豆浆的大茶壶。少女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带着食物来到了鹈鹕号的指挥舰桥中。

舰长此时正在休息，不在舰桥里。负责值班的航行长见尤莉卡拿着食物走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值班人员分批去吃东西，而他自己站在舰长位上一动不动。

“长官，”尤莉卡提着食盒来到航行长身后，伸手揭开盖子，“我想你一定饿了。”

所有人眼巴巴地盯着包子和煮鸡蛋，没人敢去拿食物。“我让你们吃就吃，”航行长闷声道，“哪来那么多臭规矩？”

然而还是没人动。航行长叹了口气，只得从食盒里拿了个还烫手的包子啃了一口。舰桥里的值班人员见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急忙排好队挨个拿取食物。

等到所有人都拿完食物之后，尤莉卡飞快地吃掉自己那份，然后凑到航行长身旁：“我感觉你有心事，长官。是因为马上就要到来的战斗吗？”

“……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对抗我们的同行。不是空骑士，不是龙，不是鹰身女妖，不是任何一种有翼野兽，而是一支真正的飞行舰队，”金发蓝眸的航行长如此说道，“虽然它们臭得要命，浑身上下都是致命的疾病。”

“长官，你以前面对过类似的情况吗？”

“我以前在提利尔给商业亲王们当保镖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一支能宰掉成打巨龙的军队里服役，”航行长答道，“虽然这只是暂时的。”

“韦斯特领空军迟早也能弄死很多的龙，”尤莉卡如此道，“只要那些傲慢的高等精灵还在打玛丽恩堡的主意。”

航行长并非神州舰队的成员，而是韦斯特领空军派过来进修的。就尤莉卡听到的小道消息，韦斯特人最迟在今年年底前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护卫舰，而航行长和他的同僚正是为此才来到神州舰队，那位女选帝侯希望自家的护卫舰一经交付就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曾经我以为成群结队的龙就是天空的主宰，是唯一且无可置疑的霸主，”航行长继续说道，“然而事实并未如此。唔，你听说过虎鲸神么？”

“略有耳闻，长官。这似乎是你们那边的一个正在崛起的新教派？”尤莉卡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她虽然不是什么狂信徒，但自认为对于厄孙还是很虔诚的。航行长这副架势不管怎么看，都很像是想要向她传教。

“虎鲸神的仆人们相信，只要遵循虎鲸神的教导，凡人的智慧能够战胜最坚固的鳞甲与最锋利的利爪，让……”航行长明显是来了兴致，兴高采烈地说了起来。可惜不等他说完，通讯军士的声音便在舰桥中响起。

“旗舰有令！”通讯军士喊道：“援军过来了，各舰注意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