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2/4）
“是，全弹齐射！”鱼雷长重复了一遍指挥官的命令，随后压低视线看着面前的操作面板上，按照顺序依次按下三个保护盖已经掀开的红色按钮。
星蚀级护卫舰的舰艏位置有四个600毫米相位鱼雷发射管，这也是该型战舰上除了舰员自带的弓箭外，唯一的实弹武器。受限于战舰本身的吨位和可用舰体空间，星蚀级的鱼雷发射管没有再装填功能，战舰上也不会携带备弹。
作为一种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空中单位的武器，相位鱼雷之所以叫做鱼雷，而非导弹或者火箭，是因为这种武器在发射后会进入浅层亚空间，然后在设定好的坐标点脱离。就形式而言，这与穿梭在水面以下的鱼雷颇为相似，故而如此命名。
至于摩根为什么要这么设计，那就纯粹属于穿越者特有的超前眼光了：只要是实弹武器就一定是可以拦截的，更具体的无非是拦截难度和拦截成本的问题罢了。那么问题来了，如何保证对舰类实弹武器的命中概率？
混沌势力或许搞不出像样的近防火力，但它们肯定不缺廉价炮灰。如果在与混沌阵营作战时，对面用鹰身女妖、怒妖之类的玩意，主动给重要目标挡枪怎么办？追踪火箭这么贵的武器如果拿来轰这些玩意，成本上简直亏到姥姥家。
如果安霁月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会弄一个技术上容易实现，效果可能不太理想但至少能用的方案，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然后再去解决“好”和“差”的问题；换成摩根面对同样的问题，她会摩拳擦掌地整个狠活。
于是相位鱼雷应运而生——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这玩意到现在也只能说是半成品，连原型机都算不上，因为摩根始终无法解决鱼雷在脱离亚空间时的定位难题。让鱼雷进入亚空间不难，自主脱离亚空间有一定的难度，但姑且还在摩根能够搞定的范围内。可若要让鱼雷在脱离亚空间时，在指定的时间出现在指定的坐标点……
混沌领域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隔壁40K片场的人类正是借助了这种特性才能实现超光速航行。在前期进行的测试中，相位鱼雷的技术验证模型不光是脱离亚空间时的坐标有极大误差，脱离亚空间的时机也不对，不是太早就是太迟。最离谱的一次，技术验证模型在进入亚空间后，整整过了一天才再次出现在物质宇宙。
并且也没掉在指定的靶区，而是掉到了距离炬辉港市区上百公里远的地方。要不是模型里有内置的魔法信标，天知道得找到啥时候去。
摩根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解决鱼雷在亚空间里的导航难题。常青王意识到自己给自己设置了一个过高的目标，有些东西压根就不是现有的技术水平能解决的，哪怕她身为一名好莱坞大片式科学家，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常规乃至常理。
安霁月对此给出了一个建议：既然让鱼雷自主完成导航实在是做不到，那不如换个思路，参考落雁郎用标记弹为神火飞鸦指引目标的做法，在现实世界里设置具有物质实体的定位信标，鱼雷只要能够击中定位信标就行了。
这一建议结合卡多雷自身的科技树，最后变成了卡丝缇箭囊里的特制附魔箭矢。这些系着丝带的附魔箭，每支都由一名阴影系和一名死亡系咒咏者共同施加了魔法印记，前者的魔法印记是空间坐标，后者则是时间。
魔法八风当中，阴影之风乌尔枯对应着空间，而死亡之风沙许则暗藏着时间的奥秘。已知的紫晶法师无人能够驾驭时间，哪怕是大名鼎鼎的墓园玫瑰也不行，但阴影法师们确实会传送，只不过这种能力通常只能作用于阴影法师自身。
当卡丝缇率领隼骑兵们冲锋时，两艘星蚀级护卫舰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执行相位鱼雷发射程序。这是个繁琐却必须严肃对待的步骤，因为相位鱼雷进入亚空间的过程，本质上就是撕开一个小型的、可控的、只存在一瞬间的裂隙。
为了避免有不属于凡世的存在趁机溜进来，不仅鱼雷的弹体上需要铭刻驱魔符文，相位鱼雷在发射时打开的裂隙是单向的，战斗结束后还得对全舰执行净化仪式。
伴随着发射按钮被鱼雷长按下，连接着气瓶组的阀门打开，压缩空气被注入一号发射管，将附魔了飘浮咒语的鱼雷挤出发射管，发出一声显得有些空洞的“嗵”的声响。
圆滚滚的弹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动，仿佛弹体下方有无形的轨道在托举着一般。脱离发射管0.5秒之后，安装在鱼雷尾部的一次性风暴引擎被激活，狂暴的气流令弹体骤然加速——不完全不需要考虑使用第二次的情况下，风暴引擎一样可以提供极为可观，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加速能力。
一次性风暴引擎总只运行了两秒钟的时间，核心组件就耗尽了一大半的使用寿命。与供能回路一体的保险自动烧穿，断开了风暴引擎与能量源的连接。亚空间潜航装置在保险烧穿的同时激活，在鱼雷前方打开了一道散发着紫红色光芒的圆孔状裂隙。
已经加速到300公里/小时的相位鱼雷，一头钻进了裂隙中。此时此刻，卡丝缇已经射出了那支箭矢，但她的战隼伙伴也在同一时间被几丁质尖刺射中，当场阵亡。几名隼骑兵见状立刻就想要冲过去拯救自己的队长。
“相位鱼雷已经发射，”伊瑞尔拿起了通话器，语气毫无波动，“所有人立即撤退。”
“不，大人！”通话器里传出了某个隼骑兵的声音：“二小姐她……”
“撤退，”伊瑞尔不为所动，仿佛掉下去的不是他女儿一样，“你们要违抗命令吗？”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的敢。其他隼骑兵毫无迟疑地掉头飞走，但有一名隼骑兵反而加速俯冲了下去，在半空中接住了手舞足蹈的卡丝缇。
下一刻，在作为目标的播疫方舟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第一枚相位鱼雷脱离了亚空间，并接着之前加速带来的惯性继续往前飞行，最后一头撞在那枚特制箭矢所击中的位置。
炮击型播疫方舟和航空型在外观上，最显著的区别就是两者的头部。航空型的头部是其“舰载机”的出发口，是一个可以开合的圆环形结构；炮击型则换成了一颗直接超过十米的浑浊眼球，这东西便是衰朽光束的发射装置。
卡丝缇射出的箭矢正扎在这颗巨型眼球上。这对于后者来说不疼不痒，哪怕锋利的附魔箭镞，也只是堪堪能够扎在巨型眼球那厚实的外膜上。
不过紧随其后的相位鱼雷就是另一回事了。后续的五枚鱼雷依次脱离了亚空间，而第一枚鱼雷已经撞在眼球上并引爆了战雷头。与相位鱼雷本身极高的技术含量正好反，这玩意的战雷头装填的还是黑火药……哪怕是从高原堡进口的优质黑火药，归根结底也还是黑火药。好在相位鱼雷依靠高达600毫米的口径，有效地弥补了这一点。
鉴于播疫方舟那堪比一艘尼米兹级的体型，和黑火药那令人遗憾的威力，伊瑞尔并未分布火力，而是下令让仅有的六枚鱼雷全都瞄准同一头生物战舰。
第一枚鱼雷爆炸了，狂暴的冲击波撕开眼球外膜，里面的浑浊黏液随之喷洒出来。尽管作为定位信标的箭矢被爆炸摧毁，好在后续的五枚鱼雷这会都已经重新回到了物质宇宙。它们依次撞进播疫方舟的身体，穿过碎裂的巨型眼球钻进更深处，在生物战舰体内爆炸。
可能是因为黑火药的威力确实差了些，也可能是因为纳垢赐福过的庞然身躯确实足够抗揍，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后续发生在播疫方舟体内的爆炸并未将其撑爆，仅仅只是让本就圆润肥硕的生物战舰如同河豚般膨胀起来，各种乱七八糟的生物组织一股脑地从这玩意的头部喷涌出来。
第五枚鱼雷爆炸的时候，这头炮击型的魔力反应一下子急速衰弱下去。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身上还能使用的棘刺腔无差别地向着四面八方发射几丁质尖刺。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这头怪物仍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又挣扎了一小段时间。
这对于圣典之主的军队而言是好事。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这头主控族母被炸死、自身因此发狂失控的播疫方舟，尾部拖曳的巨型触手向着距离最近的另一头生物战舰抓去。对方原本衰朽光束都已经充能完毕，正准备发射，猝不及防地被拽了一下，不仅衰朽光束打偏了，那触手还顺势缠了上来并越缠越紧。
重伤垂死的生物战舰体内的魔力器官一大半都失效了，它正在逐渐失去浮力，连带着被它死死缠住的另一头完好的生物战舰，一起缓慢地往下坠。被缠住的生物战舰摆动自己尾部的触手，但不管它怎么抽打已经失控的前同僚都毫无作用。
趁着这个机会，舰队、空骑士和飞兽们一并发起了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