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节 （3/4）

“干你这一行的，平时挺辛苦吧。”嘴角微扬，志瑶随口问道。

却是话音刚落，水芸蓦地怔住。

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有点猝不及防，诧异的看着志瑶，然后在顷刻间，两行泪液越过眼眶从脸颊滑落。

看到水芸这种反应，志瑶同样怔住。

“呃，喂，你还好吧？”他忙不迭询问，手脚无处安放。

其实日上山的濡鸦之巫女很多都这样，由于汲取了太多悲伤痛苦的回忆，精神层面早就变得脆弱不堪，极其容易敏感。在志瑶看来明明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稍微带点关心性质的问候话语，实际上从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深深触动了女孩早就破碎不堪的情感防线。

正寻思从包里拿点什么出来让女孩擦泪水，却看到女孩重新戴上了眼罩。

“不好意思，继续走吧。”水芸用清淡描写的语气说。

片刻无话，渐渐的，两人走进一片树林，实在是担心旁边的女孩走路不小心撞到树，志瑶旋即进行劝说：“这里光线不太好，要不还是把眼罩拿下来吧，哭就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次，水芸没有听他的话。

“不必，眼罩下面留了点缝，路勉强能看清。”

“但是别扭啊。”志瑶坚持。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早就习惯了。”水芸同样坚持。

女孩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上下，志瑶故而联想到什么，“你说这么多年，该不会很小的时候就过来了？”

“嗯呢，六岁就被送到这里。”兴许是鲜有和外人交流的机会，水芸像是开启了话匣子般，开始主动聊起自己的情况，“我其实还有个妹妹。”

“也在这当巫女？”志瑶略惊，匆忙询问。

“没，来这座山的只有我一个，是被父母送来的，我当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一个留在这，后面慢慢长大才发现有很多同伴的情况都和我差不多，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因为那时家里实在是太穷，穷到无法同时养活妹妹和我，所以他们才这样做，把我留在这不光可以减轻抚养负担，家里还能因此获得一笔钱财。”

说完，水芸停住脚步，微微垂着头，疑似正在陷入往昔的回忆。

旁边，志瑶从头到脚反复打量着她，眉头不受控制地淡淡蹙起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于水芸父母的这种行为，他不作任何评论，他唯一清楚的是，从被送到日上山的那一刻起，水芸的人生已经提前宣告结束。

就像游戏中说的，濡鸦之巫女平时通过看取锻炼灵力，当身上积累的痛苦到达承载极限后就会进入下一阶段。

灵力弱的进匪，成为匪女，亦或者根据需要沉在大柱的柩笼周围，成为守护大柱的谏女。灵力强的进柩笼，成为笼女，而笼女中那些灵力远超常人的佼佼者，则会成为永生花。

越想心情越郁结，志瑶轻轻吸了口气，叹出耐人寻味的声音。

同一时间，水芸结束在记忆海洋里的遨游，脸转过来。

“司空先生，你是这么多年来，我遇到的头一个干扰巫女工作的人呢。”

“既然遇到了总要劝劝看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志瑶笑，“你呢，难道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刚开始的时候有。”水芸叹了叹，“只不过还没付诸于行动就被前辈们知道了，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说我这是在违反规定，置更多天下生灵于不顾。”

这倒不是在危言耸听，对此志瑶能够理解，因为汲取死者的痛苦本就是镇压夜泉的仪式中的一部分。

亡者的痛苦最终会溶进夜泉，身为巫女则需要在平时尽可能多的进行看取，在身上积累痛苦，以达到提前培养适应性和耐受性的功效，只有这样才能在进入第二阶段后维持得更长久。

如若不然，一旦自身因为承受不住痛苦提前溃散了，将增加其余同伴们的负担，最后犹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样为世间带来万劫不复的后果。

尽管对于寻死者而言，见死不救有点不地道，但毕竟是为了大义，属于没办法的事情。

“水芸，我一直都觉得你们这些巫女很伟大。”志瑶打从心底感慨道。

“那些神官，还有忌火守卫们也经常这样说呢。”

“我是发自心底这样觉得，真的，别看我是外人，这座山的大部分事情我都知道，也十分清楚你们为了天下生灵无私奉献出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