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节 (2/4)
琥珀扪心自问,连知晓真相的她看到此等落差都受到了这样的冲击,那么沙之民眼中所看到的、自己氏族中的子民眼中所看到的,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防沙壁是何等的巍峨,这是何等的伟绩——属于神明的伟绩,但正如防沙壁庇佑的不是沙之民,神明庇佑的一样不是沙之民,曾几何时,沙之民也有神明来庇佑,那位神明,叫做赤王,而赤王……他早已死去。
这防沙壁就切实地如同一道屏障,并非防住风沙的屏障,而是代表着雨林拒绝沙之民的屏障。
以往琥珀总是被氏族中的事务填满,几年以来她也早已习惯沙漠中的生活,哪怕记忆中有着有关雨林的记忆,但亲眼所见的差别依然巨大,冲击依然激烈。
她止不住地想:如果她将周边的氏族全部收服,将赤念氏族发展到空前的壮大,族人就能真正过上安宁的日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沙漠一日不改变,争斗就一天不会休止,哪怕她真的达到了此等高度,氏族也无法从这苦痛的螺旋中抽身。
那么搬到雨林?不,这不行,几百年来一部分沙之民的冲动行为也招致了森之民的排斥,他们同样理所当然的认为沙之民是“野蛮的”、是“危险的”、是“蛮不讲理的”。
正如沙之民难以接受森之民,很多森之民也排斥沙之民,几百年来暴力也已经融入了沙之民的血脉中,他们包括琥珀都不了解也不适应雨林的生活,贸然进入雨林也只会无所适从并与森之民频频发生冲突,最差的可能就是被当成山贼剿灭。
似乎刨除神明外……站在人的角度,无论是沙之民还是森之民,都有其自己的苦衷,这难以用对错来判断。
那么顺从其发展下去又将如何?任由仇恨与愤懑发展下去的话,那酿造出的苦果,最终不都要让整个须弥的子民来承担?
“呼……”琥珀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思考着,前所未有的拼尽全力去思考着,得不到答案的苦闷如同一把把钝刀子,带给她诸多苦痛,但纵使心脏伤痕累累,她也近乎执拗地去思考着。
她想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异界的记忆中夹杂的见闻与此生双眼所见的一切激烈碰撞着。
她只觉得看到了一个“螺旋”,一个定睛看去由诸多拼命奔跑不休的沙之民所构成的螺旋,只要谁停下了,就会坠入身后无底的深渊,而这个螺旋——名为“苦难”。
沙漠氏族间常常争斗不休,去争夺那日渐稀少的绿洲,这就像是那一边口吐鲜血一边拼命坚持下去的悲惨马拉松,任谁也不知道终点为何。
苦难的螺旋一日不被断绝,赤念氏族也终会如其它沙漠氏族一般加入这场马拉松,直至毁灭。
但……有什么东西在拒绝面对这个结局,那是琥珀的“心”。
第二十章:解决问题的方法
琥珀先前的眼界说大但也没有太大,她再怎么去思考,核心也是为了“氏族”,她很少去想过这之外的事情,进而也忽略了这之外的种种事物。
隐隐的,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并非沙之民,而是异界之人。
她先前从未去思考过这些,就如同那些沙之民一般,眼前的多种问题已经完全将她的大脑占据,无暇顾及其它。
她只顾注意当下与不远的将来,而忽视了更长远的“未来”。
琥珀几乎执拗的思考问题的根本,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快速流逝。
思考的碰撞所带来的是顷刻之间的顿悟,琥珀恍然发觉——她居然没能看到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答案”,所谓“矛盾的根本”。
沙漠问题的根本是资源的匮乏,资源的匮乏使沙之民间内耗严重,当活下去都成问题的时候,自然也无暇去顾及其它,从而变成别人眼中的“愚昧又野蛮之人”。
能够看出这一切的人无力改变,反而比起麻木的大多数承受了更多的苦痛。
若琥珀依旧只顾她自己的氏族,那么想必赤念氏族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终有一日会被卷入这无休止的争斗。
氏族与沙漠是一体的,沙漠一日不改变,这苦难的螺旋就一日不会消失,琥珀是能看透这一切的人,而所幸——她比别人更加有能力,具有一试的可能性。
‘总得有人去将这一切终结。’琥珀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起了身。
‘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如拨云见日,顷刻间的顿悟所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琥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向自己“展开”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明确过目标。
呼吸间,琥珀只觉得自己的口袋重了些许,伸手摸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枚熠熠生辉的神之眼——一枚闪耀着璀璨紫色的神之眼。
“呵……”琥珀略带着些嘲讽的笑,她也曾渴求过神之眼的超凡力量——在曾经的氏族覆灭之时,却没想到……它反而在另一个时间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的道路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无论前方有何种险阻,她终会走下去。
‘也罢……神之眼与神明并无任何关联,就将它收下,作为助力吧。’琥珀再次将神之眼放入口袋,望向眼前热闹的街道。
此时已近黄昏,喀万驿的集市依旧喧闹,来来往往的诸多商队在此驻足,追求着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