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3/4）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赌赢了氏族还能延续，赌输了……氏族中的年轻人也可以按照原计划加入镀金旅团或者前往喀万驿找份活干，也好过死在这里。
“叔，你真的觉得对方的话可信吗？”跟着阿尼尔的一位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开了口，他的言语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担忧。
“阿胜，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这次叔赌赢了，那么你的父母就不用在喀万驿拼死拼活刀尖上舔血了，你们一家也能团聚。”说到这里，阿尼尔的双眼黯淡了些许，他的眉头紧皱着，牵动着周边的诸多皱纹，这就像是隆起的一道道“沟壑”，将他凸显的十分苍老。
“……”阿胜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了氏族的延续，黎氏族中的十多位青壮都离开了氏族去喀万驿或者做佣兵来赚钱，沙之民大抵只能做这些活，出卖力气，亦或者是出卖武力。
问他想不想和父母团聚，他当然是想的，这几年他的父母也就在他成年礼的时候才好不容易回来了半天，用这段时间陪了陪他，到现在阿胜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叔，你真的相信那些人有治理绿洲萎缩的方法吗？”
“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阿胜。”阿尼尔叹了口气，精气神仿佛随着他这一口气又被吐出些许，使他的苍老更甚几分。
“而是我只能去信，只能去赌一下，要是我赌输了……阿胜，在我的屋子里面，床头上面有个暗格，那里面是我的一点积蓄，到时候你就拿上它去找你的父母，你还年轻，活着就有希望。”
“……”阿胜顿时感觉眼睛一酸，父母常年在外，平时承担他的监护人任务的就是阿尼尔叔，阿尼尔几乎是把自己会的任何技艺都教给了他，看着阿尼尔现在这副样子，阿胜的心中也很不好受。
黎氏族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家，而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让他亲眼看着家一点一点分崩离析。
阿尼尔的眼底有着些许决绝，他原本并不太想来到这里，强盛的氏族之间博弈，受害的只会是他们这种氏族，但那位赤念氏族的使者一眼就看出了黎氏族的困境，在“治理绿洲萎缩的方法”的诱惑下，他无论如何也得冒一次险。
阿尼尔看向不远处，风在岩壁中穿行，吹起他们的斗篷，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离赤念氏族越来越近了，阿尼尔能够看到那有序种植着枣椰树与柠条的道路——这很新奇。
种树在阿尼尔认知中可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废力又废水，还很容易种不活，但展现在眼前的这些树和灌木分明种一颗活一颗，这是阿尼尔从未看到过的景象。
“叔，你看！”阿胜年轻，眼神要好很多，他一眼看到了被挂在两边岩壁上方那几个人形物体，他们分明是一个个强壮的好手——最起码以前是；现在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破布偶，被用绳子挂在岩壁两侧，暴露在阳光下。
“……这是示威，阿胜。”阿尼尔表情凝重，他活的比较久，对周边也算了解，这几个人身上绑着有“赤色王冠”旅团标志的缎带，那么身份就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妥妥的示威，向周边包括黎氏族的氏族示威，以及对可能生出不轨想法的渡金旅团示威。
“我记得这个渡金旅团，是率属于……”阿胜没有完全说出来，他与阿尼尔对视了片刻，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如果他们没记错，赤冠氏族貌似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这可是对赤冠氏族赤裸裸的挑衅。
……是自大无谋？还是胸有成竹？
阿尼尔不得而知，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迈步走向赤念氏族驻地。
走过一个弯，一副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展现在阿尼尔面前：绿意盎然的崭新绿洲，有序排列的一座座房屋，被搭建好的望塔，还有那在各处巡逻的、炽光猎兽佣兵。
阿尼尔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氏族不惧赤冠氏族了，能够雇佣到如此之多的炽光猎兽佣兵，能雇佣到通常是维持中立的炽光猎兽佣兵，这还有什么惧怕的呢？
“黎氏族的两位对吧？往这边请，首领已经等候多时了。”刚刚将鸦氏族的几位安排好的伊看到了符合马哈描述的特征的阿尼尔，快步走了过来。
阿尼尔又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和阿如村相比也并不逊色的房屋，沉默着点了点头，阿胜则是一言不发地跟在阿尼尔身后。
“就是这里了。”伊指了指会议室，顿了一下后再次开口：“首领也考虑到了随从的安排，还请您跟我去到另一个地方。”
阿胜闻言看了看阿尼尔，阿尼尔点了点头，阿胜定了定神，跟上了伊的脚步。
周围随处可见巡逻的炽光猎兽佣兵，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打的难以招架，这属实给了他不低的压力。
伊带着阿胜来到了距离会议室不远的另一个屋子，伴随着门被打开，展现在阿胜眼前的是一桌饭菜。
桌子旁还坐着其他几个人——那很显然是出自鸦部落的随从，他们看起来也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场景，在场的人其中也包含阿卜杜勒和哲伯莱勒。
伊走进屋子，坐在了主位上——随从这边由她来招待，而另一边就交给琥珀。
阿胜迟疑了片刻，走近屋中并带上了门，坐上了还空着的凳子。
伊照例随意讲了几句话，这些随从也并非是来挑事的，加上也没正事要谈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吃饭喝酒间距离也拉近了很多。
暂且不论伊这边的情况，琥珀那边显然要正式得多，阿尼尔走进会议室，感受到了会议室中那压抑的气氛。
那位很是年轻的赤念氏族领袖就端坐在主位，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与看起来不符的威严自然地散发，而她的左边那个位置则是坐着鸦氏族的领袖——桑贾。
桑贾向着阿尼尔点头示意，阿尼尔也微微颔首回礼，他们两人之前见过，加上氏族之间离得近，也算是半个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