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节 (1/4)
“那些管理喀万驿的渡金旅团就是那些狗屁风纪官的狗腿子!那狗屎不如的东西买通了不少人,风纪官随便查了查,最后就给了个‘沙之民互相之间发生矛盾,斗殴至人身死’的结果!”
说到这里,辛格顿时有些气血翻涌,刚到喀万驿他也跟阿骆差不多,被表面的“文明”迷了眼,结果那些森林人比沙之民更可怕,他们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六千摩拉!就六千摩拉!瑞巴入了土就TM只值六千摩拉!”辛格叫骂着,他的言语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怒意。
“什么狗屁文明!什么狗屁‘教令’!在那时我就看明白了!教令只保护森林人!无论我们沙之民多么努力在他们眼里都是‘野蛮’、‘不堪教化’的危险分子!”
阿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瑞巴说的不错,那个商人和一些腐朽的风纪官勾结,确实十恶不赦,但这样以偏概全也不太对,阿骆刚来到这里也得到了一些森之民的好心帮助。
虽然相比之下大多森之民对他依然比较冷漠,但阿骆善于发现那些闪光点,无论如何,森林中也有好人,沙漠中也有坏人,现在森之民与沙之民之间僵硬的关系阿骆不知道原因为何,但仅是他所看到的,与辛格所说的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阿骆并没有出声反驳,他尊重辛格,辛格现在压抑了这么多年,发泄发泄也没什么不对的。
“我TM刚来这里,亲眼看见一个母亲想要带着她的孩子进喀万驿避难,结果就因为那‘审核未通过’!就因为TM的‘审核未通过’!守卫就是不让进!那几个人当晚就冻死在了防沙壁旁边!”
“那时候她们身后就是沙尘暴!结果守卫依然不肯通融!那时候守卫还是森林人居多,在那些森林人眼里几条沙之民的人命居然还TM比不过一句‘审核未通过’!”
辛格咒骂着,发泄着,或许是压抑了太久,他一刻也未停下,将几年来所见的一切都悉数讲出。
“我算是看明白了!防沙壁,防沙壁!防沙壁防的就是我们这些‘沙子’!”
辛格隐隐有些癫狂的倾向,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中已经隐隐有些泪光在闪烁,他已经被困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太久太久,为了复仇,他隐忍了太多太多。
“我在那狗屎的眼下忍了四年多,忍到他觉得我不再有威胁,忍到他觉得我完全屈服了,忍到他觉得我合约快到期了不敢闹事。”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我终于手刃了那个狗屎!”
辛格喘着气,伴随着怨念被一一发泄出去,他的精神状态也稳定了很多,这时候阿骆才开口。
“虎哥,其实就我看到的那些森之民,也有些好人……”阿骆的话语略有些迟疑,辛格好不容易恢复,若是再激动起来就不好了。
可……他也不像看到自己尊敬的“虎哥”走极端,他本能的觉得这是不好的。
“嗯?怎么,难道你觉得那个狗屎和那些狗屎不如的风纪官做的对?”辛格的语气明显有些愠怒,他似乎为阿骆说出这些话感到很生气。
“不,他们该死!”阿骆猛地点了点头,“但我也记得那些帮过我的森之民,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街角卖面包的那家店的老妈妈就给了我一碗水让我喝,我很喜欢吃她做的面包,每次她看着我吃面包总笑着说我就像她的那个儿子一样。”
“还有一次下雨的时候,我没带伞,有个森之民小孩就把他的伞借给我用,一直把我送到住的地方才离开。”
“还有那次,我感冒了,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快烧昏过去,要不是一个路过的风纪官把我救下来还照看了我一下午,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跟那个风纪官聊了很多,一直聊到快晚上的时候,他还夸我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真诚的沙之民,虽然我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是个好人。”
“他告诉我,最开始的时候,有一部分极端的沙之民袭击了想要进入沙漠赚钱的森之民的商队,从此之后森之民就不敢进沙漠了,也有一部分沙之民蓄意想要破坏防沙壁,这也引起了森之民的恐慌。”
“他跟我说,‘防沙壁是大慈树王创造出来用来保护她的子民的,若是风沙越过了防沙壁,迟早有一天森林也会变成沙漠’。”
“虎哥你说防沙壁是防沙之民的,那位救过我命的风纪官说防沙壁是用来保护森之民的,我不知道你们谁说的对,但……我觉得沙之民里面也有那些像是掠夺者氏族一样的混蛋,森之民中也有像这位风纪官的好人。”
“……”辛格沉默了,他没想到以往总是没什么主见的阿骆这次居然能如此坚定的说出这么多话……但,辛格也确实没法反驳。
他只是思索着,两人之间就这么沉寂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的声响。
辛格思考了许久许久,直至走近风蚀地,直至黄昏到来。
他的经历让他看到了太多沙之民所遭遇的不公,可阿骆也绝对不会骗他,沙之民与森之民之间的矛盾也算是由来已久,究其根本去探究孰对孰错的话,很可能根本得不到答案。
而用愤恨与利刃能换来什么,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但阿骆现在却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阿骆用自己的真诚,换来了老妈妈发自内心的喜爱,以及那位风纪官发自内心的肯定。
辛格并非死脑筋的人,他忽然发觉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一个名为“以偏概全”的误区。
“你说得对……阿骆。”辛格似有所悟,他看向不远处风蚀地的方向,“愤恨与利刃只会换来生生不息的复仇,进而只会造就一片狼藉,而你用你的真诚换来了爱与理解。”
“或许……我走偏了,很多人也与我一样都走偏了,一昧的仇恨能给我们换来什么?沙之民能被这些所救赎吗?”
辛格思索着,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所谓“问题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