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节 （1/4）

哲伯莱勒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断定了困于过往的萨梅尔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他十分了解萨梅尔，可萨梅尔现在并不了解当下的他，他被困在过往太久太久，被困在恨意中太久太久，以毫不留手的全力一击，带给萨梅尔干脆利落的死亡，是哲伯莱勒最后的仁慈。

“解决了这一切，心情如何？”琥珀看着那已经彻底封死甚至化为无形的圣显厅，向着哲伯莱勒发问。

“并没有想象中的心满意足……反倒空落落的，果然，那所谓完美的黄金梦乡从一开始便不存在吗？”哲伯莱勒看着原本应当是圣显厅的空处，双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

琥珀从一开始便知晓所谓圣显厅中黄金梦乡的真相，但这乃是哲伯莱勒与优菲追求了许久的事物，他应当亲眼去看看，也算是为那些经历画上一个句号。

那些往事伴随着面见御座后便就画上了句号，优菲的仇也在先前便已了断，这之后，他又该做些什么呢？

“走吧，回赤念氏族，婕德还在等你。”

“嗯……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去祭奠一下优菲吧。”

第十章：创造未来

在下风蚀地西边的一小处绿洲中，矗立着一座无名的墓碑，这么多年它便只是静静的待在这里，像是一颗置身大海中的孤独的礁石。

但在今日，它迎来了两位访客。

哲伯莱勒半跪在墓碑前，满是老茧的双手如抚摸爱人一般抚摸着墓碑，琥珀靠在一旁的一棵枣椰树下，给足了哲伯莱勒空间。

“优菲，许久未见，这几年发生了许多事，我积攒了不少话想对你说。”

“在你离开后，我带着小婕德想要逃往雨林，但在中途遇到了一位氏族首领，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了我，我与小婕德便也留在了此处。”

哲伯莱勒的言语中少见的带上了一些温柔，他的手放在墓碑上，仿佛真的在面对久别重逢的妻子一般，将自己所经历的种种一一讲述。

他讲了自己在琥珀的帮助下骗过了萨梅尔，又讲述了这几年他所见证的种种事件，由赤念氏族再到教令院的求学生活，又到那所谓黄金梦乡的真相。

“谁能想到，我们所追求的黄金梦乡，本质上是那位王的坟墓，他的一些过错招致了灾难，也导致了赤王陵中阿如的毁灭，为了杜绝更大的灾难产生，他在自己王座的背面建立了第二个阿如，那便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坟墓，王在其中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终末。”

“可能，这世间根本不存在什么黄金梦乡，饶是赤王这般强大的存在，也没能建立完美的理想城。”

哲伯莱勒深深叹了口气，他与优菲追求了许久的目标，到现在也只是一场空——是否一开始便放弃追求，他们反而能有更好的未来呢？

“不说这个，说说婕德吧。”哲伯莱勒收拢了一下心情，他看了一眼风蚀地的方向。

“婕德过的很好，比我最初设想的好得多，她在当下氏族中的族人陪伴下过得很开心，有了很多朋友，也算是她这一辈的孩子王，她在几年前就学会了识字，现在更是会在有空的时候看一些文学作品，大概再过几年，也会跟我一样前往教令院学习吧。”

提起小婕德，哲伯莱勒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一直很想见你，以前有段时间甚至把那位首领当成了母亲，这几年我一直有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但……一直没能说出口。”

“我以前总觉得不是时候，害怕说出来会对婕德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这些伤害会伴随她一生，带来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过现在……我想是时候了，婕德已经被‘爱’所填满，她也很聪明，随你，可能已经隐隐察觉到真相了，这时候告诉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哲伯莱勒微微闭上了眼睛，心中有着些许的挣扎。

“优菲，我遇到一些问题时，时常会想，你若是还活着，会对我说些什么，就像是现在，如果你在我旁边，会对我提出什么建议呢？”

哲伯莱勒眼中似有追忆，在面对问题时，他一如既往的思考若是优菲会怎么回答。

“我想，你会选择告诉婕德真相吧，我们都深爱着婕德，但你绝不会溺爱她，你一直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有着自己的坚持，就像是现在——虽然真相可能会让婕德低迷一段时间，但是她能走出来的，在走出来之后，也会迎来更好的属于她的人生。”

“……”语毕，哲伯莱勒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明明最开始他觉得有许多许多话想说，但到现在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似的。

“我跟你讲讲沙漠中这几年的变化吧，你听了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像是找到了什么话题，哲伯莱勒再次开了口，一时间有些絮絮叨叨的，跟以往的沉默寡言完全不同，自顾自的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他以他的视角讲述着这几年风蚀地的各种变化，讲述着此时住在赤念氏族中的感受，他讲述了枣椰酒的味道，也讲述了枫丹服饰穿起来的体验。

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有被放过，哲伯莱勒就像是憋坏了的旅人，找寻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但再多话题也有说完的时候，连着两个多小时过去，哲伯莱勒也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伴随着沉默一同前来的，还有先前被他刻意忽视的些许的迷茫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