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节 (3/4)
“是你平时太压抑了,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呢?”琥珀将手放在了纳西妲的头顶上,轻柔的抚摸着,纳西妲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暖意。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秒琥珀才猛地反应了过来,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眼前的存在再友善、看起来再像小孩子,她也是一个真正的神明,这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可再次看向纳西妲,她此时连两只精灵般的耳朵都稍稍垂了下来,眉眼间很是放松,结合先前纳西妲的话语与她长久以来的经历,琥珀还是继续了下去。
刨除神明的身份,纳西妲也不过是一个对很多东西都缺乏认知并感觉到好奇的小孩子而已,甚至还因为长久的禁闭连朋友都不知道是什么,常常与孤独为伴,也算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子。
——嗯,岁数是琥珀18倍以上的可怜的小孩子。
这样放松的时光持续了一会,最终琥珀坐回了旁边的秋千上,两人聊了一会别的话题。
大多数时候是纳西妲在提问,她对于沙漠中的很多东西都很是好奇,而琥珀以一个沙漠人的角度给了她自己的答案,一人一神间的气氛显得很是悠然。
“整个风蚀地都被转变为了森林吗?真是一个壮举呢,你的贡献值得夸奖哦。”纳西妲以须弥的神明的角度评价着琥珀做出的贡献,一个体型像是小孩子的存在对一个成年人给予肯定的场面一时间显得还挺怪异。
“最让我欣慰的应该是沙之民们当下真的如赤王所希望的那般,走向了由人来治理人的时代。”提起这个,琥珀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如赤王希望的那般人来治理人的时代吗?”纳西妲闻言陷入了片刻的思考,“谁能想到,在几年前,沙漠还是一片贫瘠的土地,沙漠与森林之间的关系也不像当下这般偏向于和谐呢?”
“说起来,我很好奇一个问题。”纳西妲看向了琥珀,“你是怎么化解沙漠与森林间的不和的呢?”
第三十六章:邀约
面对纳西妲的问题,琥珀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她对于这一切看的很透彻。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沙漠与森林间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是难以改变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哦……?”纳西妲听闻琥珀的话语,眼中的好奇心更甚,她不知道琥珀为什么会这么说。
“沙之民们信仰赤王,并认为是树王杀死了赤王,因此造就了防沙壁两侧截然不同的环境,让他们现在过的如此悲惨,这其中涉及到了三点。”琥珀伸出了三根手指,“其一,是赤王与树王这两种信仰上的不和,其二,是树王杀死了赤王的传闻,其三,则是沙漠与森林在生活上的落差。”
“其中的真正问题所在是出乎很多人预料的,并不是什么信仰,也不是什么传闻,究其根本就只是‘落差’,仅此而已。”
“落差?”纳西妲眼中有了些疑惑,“是什么样的落差呢?”
“是仅仅相隔着一道防沙壁,却一边天堂一边地狱的落差,在地狱中受苦受难的沙之民看着另一边在天堂中载歌载舞的森之民,美好的生活就展现在他们眼前,但是又与他们无关,落差也就由此产生。”琥珀进行着解释,这透过文字所传达的景象浮现在纳西妲的脑海中,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能想象到那种体会,一定是……很不甘的吧?
“对于赤王的信仰与对于那种流言的信服,本质上是沙之民们为了缓解这种落差的‘镇痛剂’,首先出现的是落差,然后出现的才是另外两点,这个先后关系是万万不能搞错的。”
“也就是说,沙漠与森林间矛盾的本质,是资源极度不均所造就的吗?”纳西妲很快就总结出了答案,琥珀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事到如今也参杂了许多其它大大小小的矛盾,但比起根本问题所在,这些根本不值一提。”琥珀诉说着,实际上比起沙漠与森林的矛盾,反而是之后那雷之国中稻妻人与海人间的矛盾更严重,这原因是很明显的——虽然沙漠与森林间的矛盾持续了很久,但两者之间实际上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太过于激烈的冲突,这在化解的难度上是根本不一样的。
“于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昭然若揭,只要让沙之民们过上好的生活,将沙漠与森林间的‘落差’缩短到可以被接受的程度,那么仇恨也就失去了滋养它的土壤,它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更不要说,我还在这方面推了一把,加快了仇恨消弭的速度。”提起这个,琥珀嘴角微勾,她似乎对此有些自得,但做出这样的成就的确也有自得的资本。
但这样的景象落到纳西妲眼中反而勾起了她的另一个想法,她眉眼低垂,看起来一时间有些沮丧。
“总感觉,作为须弥的神明,我还是太过于不称职了……明明沙漠中的子民承受着如此的不公与痛苦,可我却毫无办法,若不是你作出了应对,说不定就要发生很不好的事情。”纳西妲想象着源自于落差的仇恨酝酿到一定程度会发生的事情,那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不要这么想。”琥珀再次将手放在了纳西妲的头顶,那柔和的轻抚安抚着纳西妲的情绪,“相比起其他神明你确实有很多欠缺,但没有什么生来完美的存在,任何人都是在一次次跌倒中站起来并积累经验,从而成长起来的——在这一点上神明也不例外。”
“纳西妲有着这样关心须弥的心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慢慢学习便好。”
“唔……”纳西妲听着琥珀的话语,感受着琥珀的安抚,慢慢整理好了情绪,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她开口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琥珀化身为最棒的听众,安静的听着纳西妲的话,她这次说的尤其多,说起了自己百年前的新生,说起了花神诞祭,说起了那时的教令院,说起了那时的大贤者。
纳西妲提起了自己被囚禁在智慧宫的事情,也提起了自己所遭遇的种种,她说她一直想当一个像大慈树王那样的神明,可当下却连智慧宫都走不出,只能借助虚空在暗地中为须弥人民尽上一份力,可能做的终究有限。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太弱小了,弱小到他们觉得我根本无法保护好须弥,存在的价值就只有维持‘虚空’,也因此才将我囚禁起来呢?”纳西妲叹了口气,提起这些往事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像是将许多种味道相冲的香料混在一起然后吃下一样。
“这不是纳西妲的错哦。”面对这种状态的纳西妲,琥珀的语气显得十分柔和,“是那群贤者因为‘落差’,被自身的负面情绪压过,进而做出了这种疯狂的事情,究其根本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没有什么生来完美,面对新生的神明,他们妄自下达了定义,并由着自己的短见做出这般僭越之举——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有给过纳西妲成长乃至于证明自己的机会,擅自得出了‘小吉祥草王没有维持虚空以外的任何价值’的结论,这怎么会是纳西妲的错呢?”
“明明做法还有很多种不是吗?像是帮助神明成长,在这段时间暂代管理须弥;亦或者干脆完全脱离神明实现自治;像当下这般一边否定纳西妲,一边又享受着纳西妲所维持的虚空的便利,这怎么可能会是正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