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节 (1/4)
迪娜泽黛的话语声并不大,但足以传入附近的观众的耳中,大巴扎生活的居民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加上这里颇有人情味的氛围,这时候大家自然隐隐有些一致对外的意思,而眼见台下的观众稍稍有些骚动,塞塔蕾咳嗽了一声,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若你——你们再这样坚持,我们也不得不下令查办所有花神诞祭的组织者了。”塞塔蕾稍稍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视过妮露、谢赫乃至台下的观众,“大贤者大人原本就已经网开一面了,希望你们识趣一些。”
一时间,现场再度陷入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只余下妮露无比失落的话语声。
“怎么……怎么能这样……”
见到不需要自己出手,现场的主动权完全落入到了己方,大贤者睁开了眼睛,颇为欣赏地看了塞塔蕾一眼,他缓步接近妮露与谢赫,口中念念有词:“艺术……舞蹈……”
“在这智慧与理性的国度,去追求这些轻浮而又虚无的东西,不会觉得羞耻么?”大贤者以一种奇妙的眼光看向眼前的两人,那不是气愤亦或者任何相似的负面情绪,而是“怜悯”,仿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看到下人深陷一些他眼中的低级趣味一样,只觉得他们是如此的可悲。
“对于一切追求真实、真相与真理的学者,神明为其创造了须弥城这座天堂……而你们这样的人却想将它玷污。”提及这些,阿扎尔的眼中终于有了些愤懑,他稍稍眯起眼睛将其压下。
“不,我相信神明从来没有厌弃过艺术,就像花神曾经献舞给我们的神明一样…”妮露右手轻握,触及自己的心口,吐露着这些发自内心的言语,她还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却被阿扎尔挥手打断。
“够了。”阿扎尔摇了摇头,他那些愤懑转化为了不耐烦,“以你的学识,我不认为你具备与我辩论的资格——你现在该做的,是尽快找人把这些可笑的布置撤掉。”
大贤者越过妮露与谢赫二人,缓步走下了舞台,其余守卫见状也快速集合在一起,再次回到大贤者身后。
“回去之后,让书记官在下次识藏日之前拟好禁止艺术表演的法令,届时我会通过虚空颁布给民众。”临近大巴扎的出口之时,阿扎尔向身边的塞塔蕾叮嘱着,塞塔蕾闻言点头应下。
“是,我回去就准备。”
阿扎尔点了点头,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台上失落的妮露,低声自言自语道:“花神诞祭……你们就好好庆祝新神的诞生吧。”
在大贤者一人走后,荧一行人急忙走上了舞台,派蒙关切的看着妮露:“妮露……你还好吧?”
“派蒙……荧……还有迪娜泽黛……”妮露的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失落,其中又夹杂着些许不甘心,“我们换一个地方演出吧,找一个教令院管不到的地方,啊……不过这样要怎么通知观众,气氛和布景也……”
“……或者,我们干脆找人拦在外面,不让他们来打断表演!唔……不对,这样的话……他们会查办一切组织者……”面对迪娜泽黛,妮露奋力的思考着转机,迪娜泽黛虽然只来了并不算长的时间,可妮露已然将她视为了朋友。
而这个朋友以前的大多时候被关在家,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的梦想也只是想要参与一次花神诞祭,看一次花神之舞,要她在这个时候接受失败,接受自己重病缠身的朋友无法达成的愿望,她要怎么能甘心?
“好啦……妮露,没关系的。”迪娜泽黛的眼睛闭上又睁开,她摇了摇头,“妮露能这么为我考虑,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如今继续进行的话,会连累到其他人,我不想这样。”
“那……那这样的话,下次……下次你还有机会来参加花神诞祭吗?我一定会让你实现愿望的!”妮露言语中一时间尽是急切,迪娜泽黛闻言急忙再次闭上了眼睛,她怕自己眼中的担忧暴露出来。
虽然有着药物的支持,可迪娜泽黛还是知晓自己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这药物大抵也只是稍稍延长一下生命,她能不能挺到下次花神诞祭很难说,当下或许是她被魔鳞病夺走生命前的最后一次外出。
但本着不能让朋友失望的心,迪娜泽黛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暗流
原本应当在一片热烈中结束的花神诞祭因教令院的到来被打断,由此最后的花神之舞只能迎来遗憾的落幕,这次花神诞祭也由此成了一副残缺模样。
妮露失落地与祖拜尔剧场的成员们、以及愿意留下来帮忙的观众一起收纳着现场的布置,而荧与迪娜泽黛回去时有很长一段路都是同路,由此几人走在了一块。
原本在妮露面前被压下的失落在此刻暴露出来,迪娜泽黛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行走着,迪希雅见状与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几人的眼中都有着止不住的担忧,可这时候她们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的言语在面对这个女孩期盼了一生的花神诞祭落空之时,都显得过于苍白,随意说出来的话甚至会显得轻佻、不尊重人,一时间难以言说的沉寂弥漫开来。
“咳……咳咳咳……!”这样的沉寂最终被迪娜泽黛的咳嗽声打破,她突然停了下来,剧烈的咳嗽着,眼泪溢出眼眶,那副脊背都在颤抖的模样仿佛要将肺也咳出来一样。
迪希雅见状慌了神,她急忙来到迪娜泽黛身边扶起她的身体,不停的顺着她的脊背,似乎希望以此能将迪娜泽黛的气顺下来,同时迪希雅将目光放在了荧的身上。
“荧!快帮帮忙!小姐上衣右侧口袋里面有魔鳞病抑制药,快喂小姐吃下去!”
荧闻言立刻做出了行动,她快速从迪娜泽黛的口袋中取出药,而派蒙接过了迪希雅递过来的水壶,在迪希雅用手帕为迪娜泽黛擦去眼泪后,荧和派蒙配合着为迪娜泽黛喂下了抑制药。
“小姐……你——”迪希雅看了看自己那条平时都舍不得弄脏的手帕,一时间双眼中尽是担忧,只见手帕上面有着一抹鲜红的血迹,显然是迪娜泽黛刚才将血液也一并咳了出来。
“……呼。”迪娜泽黛稍稍漱了漱口,接连几个深呼吸后喘匀了气,她对着迪希雅摇了摇头,用力扯出了一个稍稍有些僵硬的笑容,“我没事的,迪希雅,你也知道,这是常有的事情了。”
“……迪娜泽黛的身体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荧显然不是傻瓜,她也注意到了手帕上的血迹,自然大致判断出了迪娜泽黛的状态。
“其实有了抑制药物,已经好了很多了。”迪娜泽黛摇摇头,再次抛出这样的言语,荧见状有些不忍的移开了视线,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和琥珀走的比较近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魔鳞病抑制药只是极大放缓了魔鳞病恶化的程度,对于症状较轻的患者维持服药甚至能做到不再恶化,可迪娜泽黛这种程度……显然不在那一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