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节 （1/4）

第一百二十一章：宣判

“……以上罪名，经风纪官经过严格的审查，确立成立无误。”须弥城，风纪官总部一侧的审判厅，今日的观者席上坐的满满当当，没有空缺。

教令官端坐在审判长的位置上，平日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大多是有经验的风纪官或者是大风纪官，教令官更多的是担任教令顾问的存在，坐在一边进行见证，也唯有严重到一定程度的事情才需要教令官本人作为审判长出席。

例如喀万驿风纪官贪污、徇私事件，大风纪官塔杰之子拉德卡尼重大犯罪事件等，而这次的前大贤者乃至其余前贤者重大犯罪的事件，自然也由教令官亲自出马进行宣判。

此次事关重大，观者席也被坐满，或是蒸汽鸟报的记者，或是具有代表性的本次阿扎尔抓捕事件的参与者，亦有其余地位显著的学者，而大贤者与其余三位贤者此时双手戴着镣铐，在大风纪官赛诺的亲自把守下站在被审判的席位上。

本次审判艾尔海森也出面了，这倒不是他想来，而是作为书记官他有必要将这一切记录下来并整理归档——风纪官那边一份，教令院内部一份，这属于公务的范畴。

作为暂时的代理大贤者，琥珀坐在书记官的旁边，她倒是不需要记录什么，只需见证便好，由此只是维持着表面的肃穆，姑且算得上休息。

以前她可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会有这样子将观礼审判也视作休息的一天，近几天在大贤者的位置上她可太忙了，而所幸因为以往积累起来的丰富管理经验，至少没有应付不来，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实际上对于大贤者一行人的处理结果早就得出了，今天也就是走个过场，由此从开庭到现在也没有花上多久，教令官例行进行了几次问询，而大贤者一行人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或者说他们有异议也无济于事。

值得一提的是大贤者阿扎尔，他现在表现的更多的反而是疑惑，以及些许的悔恨，为了根除禁忌知识，大慈树王的存在被抹消，琥珀身为降临者虽然还记得，但为了不让那些东西再次重燃，也只得将其压在心底。

由此对提瓦特人来说，智慧之神从一开始就是小吉祥草王，她因为五百年前的灾难失去了力量与记忆，忘记了一切，但现在已经取回了大部分记忆，而大贤者一行人所犯下的僭越之举，其僭越的主体也从小吉祥草王转变为了大慈树王。

至于大慈树王曾缔造的那些传说，现在也变成了小吉祥草王的事迹——没有失去力量与记忆前的事迹。

须知，此前阿扎尔极其敬重乃至敬仰大慈树王，由此到了现在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听信前任大贤者的话，被蒙蔽双眼对智慧之神行僭越之举，浓厚的疑惑与懊悔根植于他心间，其余贤者多多少少也有类似的想法。

“这些罪名，本该判处你们终身监禁，乃至择日处死，但小吉祥草王不喜杀伐，哪怕是面对你们这样的罪人，神明依旧降下了她的慈悲。”教令官神情肃穆，“由此，罪人阿扎尔与其余涉事前贤者，现被判处流放！此后不得进入须弥境内任何聚居地，你们便在密林中，以余生悔过吧！”

“……我阿扎尔，愿接受宣判，感谢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宽宏大量。”阿扎尔闭上眼睛颔首领罚，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直截了当的处死或许反而更加仁慈，若是就此流放，心中的罪恶将在余生无时无刻折磨着他，而不能进入聚居地，也断绝了他们有任何肉体上享受的可能。

隐居密林之中，整日与野兽毒虫作伴，为罪过赎罪，这便是他们接下来的生活。

阿扎尔深吸一口气，算算时间，他这个年纪已经活不了几年，只是不知这仅剩的时光，用以悔过是否可以抵上哪怕半分罪恶。

在记者再次按下手中的留影机之时，教令官敲下法槌，宣告审判的成立与尾声，在例行告诫结束后，审判便正式落下帷幕。

并不算长的休息时间结束了，琥珀缓步离开审判厅，向办公室迈步，到现在要紧的正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接下来便是诸多文书工作与一些相对没那么要紧的事情，等到真正稍稍闲下来一些，回归平时大贤者应有的生活之时，可能还需要至少一月之久。

“我带你们出城。”在审判结束后，赛诺走在了阿扎尔一行人的前方，用以领路，阿扎尔抬头看了看赛诺的背影，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并没有开口。

沉默蔓延开来，在这让人难耐的沉默下，赛诺将一行人带至车上，随后一路行驶到须弥城外的野外，在下了车后，赛诺将几人戴着的镣铐打开。

一个包裹被他递给阿扎尔，阿扎尔沉默着接过将其打开，里面是几瓶水、一些肉干与几把短刀，乃至一块火石，是最基本的野外求生装备。

“赛诺，你……”阿扎尔看向赛诺，眼神复杂，赛诺闻言冷淡地摇了摇头：“不要搞错了，我只是遵守小吉祥草王大人的想法罢了，仅从我个人的想法而言，若是你们被做出处死判决，那么我会去做那个行刑人。”

“……”阿扎尔沉默了下来，他叹着气摇了摇头，似是感叹这般天真的想法竟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好好在密林中用余生悔过，不要妄想私自偷渡他国乃至未经允许进入须弥国内聚居地，我会以这双眼睛盯紧你们。”赛诺的眼神锐利，阿扎尔与几位贤者抬起头看了看赛诺，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着转身走进密林。

赛诺目送几人慢慢消失其中，随后重新回到了车上，车子缓缓驶回须弥城。

……

“因论派贤者的人选……”纳西妲站在办公室内的档案柜前，这里陈列着经过两次筛选后的名单，最后列出来的都是能力与品行双达标的存在。

“还在为这件事烦恼么？”琥珀坐在椅子上，一边阅览着手中的报告与申请，一边回答着纳西妲，她的身边还堆着一百多份这样的文件，其中大多是需要仔细斟酌、权衡的类型，不可谓之不费神。

“是啊，因论派是一个探寻知识来源的存在，换言之，他们探求的乃是智慧其根本，从久远的历史到当下的社会，皆是他们研究的领域，如果是因论派的贤者的话，他应要有达标的心性与智慧的同时，还要有不将自己局限、时刻保持客观与理性的能力。”

纳西妲解释着，她稍稍踮起脚尖拿起一份新的名单阅览。

“那按照这个说法，没有比艾尔海森更合适的人选了。”琥珀的言语中略带着些笑意，纳西妲闻言叹了口气，两人都深知这是一句完全没有意义的话。

要是艾尔海森有这个意向，她们也不至于这么苦恼了，这人虽然不那么近人情，但其余各方面都非常合适，对于艾尔海森而言，所谓真理是一颗高悬天穹的天体，散发着无匹的光辉，它不会因为人寻求与否、存在与否而发生改变。

在当下这个许多学者都在寻求之路上迷失自我，误将自己所看到的真理的一面视作真理本身，将其视作自我实现的工具乃至捷径之时，像艾尔海森这样理性的想法着实难能可贵。

非要说的话，真理大抵是某种不可说之物，须知人的一切观念都建立在文字与语言之上，而真理并不局限于这些，那是超出了任何文字、任何语言之物，也便是人所“不可说”之物，至于真理的一面，那并不是真理，将其视作真理本身常常会走入歧途，这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