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节 （2/4）

“那位调和众音的神选者知更鸟在哪里？我需要让她来筛查整个梦境，确定这些繁育的子嗣可以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然而这份请求却遭到了星期日的委婉拒绝：

“这是什么话，先生？我不是正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么？”

面对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养子第一次的反抗，歌斐木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对我的命令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梦主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房间里的气氛也骤然凝重。

关系到知更鸟的安危，星期日毫不退缩，目光坚定地与梦主对视，开口说道：

“我只是好奇，做出这个决定的您当初为何会选择让秩序降临在匹诺康尼？一个走投无路的世界理应会是更好的选择，可您还是选择了这么一座人们心中怀有自由的梦想之城。为什么？”

面对星期日的质问，歌斐木丝毫没有犹豫，便坚定的说道：

“为了公平，孩子。失去心中的公义，我们便会重蹈同谐的覆辙。”

歌斐木的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星期日，令他忍不住用更加直白的话语责问道：

“为了一己私利创造如此巨大的浩劫，难道这就是您的公义？”

“私利？我将会是献给神明再诞的第一份祭品，待到上升的一切汇合之时，如果它们有何不满，我愿意承受一切的报应。”

歌斐木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令星期日完全无法反驳的话。

命途在宇宙中真的算不上是“私利”，在这个疯狂的宇宙，为了神明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道德，正义，利益在命途面前似乎真的完全一文不值，也许奇怪的反而是坚持“建立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乐园”理想的自己

然而理想这种东西，是用生命来践行的信念，而非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于是哪怕在如此不利的局势之下，星期日依旧毫不畏惧说道：

“如果报应真的存在，那么众生皆有报应——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而我的报应与你无关，歌斐木先生。”

随着星期日的决裂宣言说出，很快便有一只又一只的夜鸦落在了窗口，用同样的声线，同样的声调对着星期日开口说道：

“呵，你从小就智慧过人，想必一定明白，自己此刻的作为要付出何种代价。”

在匹诺康尼，没人可以无视这位匹诺康尼真正主宰者的威胁，星期日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与知更鸟分别之前，他便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您认为这是一场背叛？但在我看来，是您选择了背叛您一直以来的教导。”

看着已然有了觉悟的星期日，歌斐木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于是他难得的起了耐心，再次平静的说道：

“希佩所统合的命途正在重新被一一点亮。那些曾经被秩序吞噬的星神，那些被同谐掩盖的道路都将一一显现。当新的神明降临，凡人的意志将变得微不足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所以，你们的想法毫无意义。”梦主再次重复道，语气中充满了冷漠和嘲讽，“匹诺康尼将成为这场神明之战的祭品。而你们，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迎接新的时代到来。”

星期日当然知道歌斐木所说的完全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但他早已有了用生命来撼动这一切的决断：

“先生，我要提醒你，天无二日，我才是神明最合宜的祭品，这也正是你选中了我的原因。”

“我将飞上高空，变作天上的太阳。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将无所遁形。”

星期日之所以敢于直面歌斐木的底气非常简单，哪怕是枚棋子，他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替代的棋子。

整个匹诺康尼能够调弦整个橡木家系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道灵魂奏响秩序的立体音程之人也只有星期日与知更鸟兄妹。哪怕歌斐木抓住了知更鸟强行控制她进行仪式，与橡木家系的配合更加默契，更加强大的星期日也可以夺走仪式的主导权并令其彻底失败。

但如果由他来主持仪式，他便可以在仪式的过程中选择牺牲自己，将整个生命融入哲学的胎儿之中，凭借自身的意志，借用神明的伟力清除掉所有虫群。

当然，这一切的代价便是在仪式结束之后，他便将彻底融入秩序，整个人不复存在。

你不是说凡人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吗？

如果我成为神明的一部分微不足道的意志，你是否依然接受？

虽然不想在神明再诞的仪式上先打一场后果未知的高端局，但歌斐木不得不承认，如果星期日不惜一切代价反抗他，在如今这个关头，他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无奈之下，歌斐木只好点了点头：

“无妨。既然你愿意代她牺牲，那我就成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