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节 （3/4）

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半人就算是重伤状态也还是保持着高度警觉，在开门的时候拼命想往床底钻，但在闻到羽贺真弓味道的时候，又鼓起勇气在床底下偷看。

看到白发的守护者出现，半人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但那并非先前所见过并且熟悉的、满是懵懂、凭借着本能行动的野性视线。

实际上，出乎意料拥有着和寻常人差不多智力的半人，激动地从床底爬出来，跌跌撞撞手忙脚乱靠近守护者。

她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理智，但喉咙还是因为先前的创伤而说不出太多话。

半人张了张嘴，破碎嘶哑的声音无法拼凑成能够让人理解的词语，所以她只好用肢体动作来和羽贺真弓交流。

她颤抖着抓起羽贺真弓的手，抬起来，然后扣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蠕动嘴唇，同时用恳求的目光望向羽贺真弓。

那双眼中盛满破碎和浓郁绝望，光是这么看着羽贺真弓，羽贺真弓都觉得对方距离崩溃就差一步。

羽贺真弓能够看得懂对方的唇语，读懂对方的意思。

对方说的是——

——【杀、了、我。】

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恳求一个陌生人为自己带来最后的解脱。

羽贺真弓垂眸，看着对方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恳求自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半人忍耐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在此刻瞬间爆发开来，热泪一滴一滴落下，手脚都冰凉得可怕，她脖颈处的血管因为情绪过分激动而暴起，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是漆黑的，像是逐步蚕食她灵魂的长虫。

但也正是这部分的【她】支撑起了她的生命。

实际上，羽贺真弓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违和。

3904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名字，一眼就能辨别得出来这是兵器的编号。

而根据3904自己的说法，半人不是纯血人类。

但也绝对不是自然诞生的。

3904身上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改造痕迹，在对方接受治疗的时候，羽贺真弓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的身体被移植了那种叫做【卡巴】的怪物的器官。

根据手术痕迹和疤痕来看不是一出生就接受了半人改造的。那改造痕迹太新，推断应该是在五年内进行的。

和羽贺真弓这样的高速自愈不同，半人的自愈速度要慢上不少，而且该留下的伤疤也还是会留下。

羽贺真弓也注意到，对方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伤痕。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对方都太新了。

在接受改造手术的时候至少都已经十二岁，那个时候总不可能不记事。在人类社会生存十二年，怎么说也应该已经养成了属于人类的自我意识才对。

但这家伙表现出来的是彻头彻尾的野兽一面，几乎没有在文明社会生存活过的习惯神态。

那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在从寺崎彩沙这里得到“接受治疗之后脑子变得清醒了”这样的信息之后，羽贺真弓终于将最后一块拼图拼凑了起来。

接受改造手术之后，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就陷入了沉睡。在那之后，一直控制身体保护自己的则是属于半人的那部分。

现在寺崎彩沙的治疗魔法将半人部分压制下去——毕竟那移植而来的器官本就是压制人性的异物——那本来的那部分人格就重新浮现。

如果是正常人，在知道自己这些年来都是生吃什么东西生活，并且回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会有一段自我厌恶期也是正常的。

毕竟羽贺真弓也有过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通过吞食自己存活的经历，她很清楚吃了不想吃的东西，等回过神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但是面前这家伙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反应还要大。

如果是怪人核心，其实不会带来如此的负罪感。毕竟怪人核心不像是寻常人类的血肉那样充满冲击力，背德感也不会有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