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节 （2/4）

她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冥想，但却好像与世界割裂开来——并非是她被世界隔绝，而是她选择抛弃世界。

无形的刀将界限切割零落，只剩下这无尽的黑暗与等待，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时间。

陈暂且将心中的复杂情感抛到脑后，她尝试着将“视角”拉近，寻找观月黎那把与明王一样，从不离身的刀。在此之前，她还从未这样做过。

因为每场梦境当中，陈都没有任何主动权，她一直都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以一个固定的视角看着观月黎坐在那里，除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以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这一次……她似乎能够控制自己的观察视角，与观月黎越来越近。

女人的面庞近在眼前，这张面孔没有半点观月黎平时轻浮散漫的样子，反而满是令人敬畏的神圣庄严，那份肃冷比她腿上的漆黑太刀更加深入人心。

就好像现在的她，在做一件不容亵渎的伟大之事一样。

而这份浩荡威严，即使是通过梦境窥伺的陈也要承受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越靠近观月黎，这份压力便越发庞大。

庞大到即便是在梦中，陈也无比真切的体会到了头脑发胀发疼的感觉。

强忍着不适，陈的“视角”绕了观月黎转了好几圈，仍然没有发现那把樱色的太刀。

果然是没有的，但是……

已经有了答案的陈心中多出了另一个问题——那把刀，究竟代表什么？

当观月黎听到陈说，梦境里的她没有带着那把刀的时候，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而在那晚与自己讲述故事的星熊，也透露过那把刀的特殊。

怀着这个观月黎多半不会解答的问题，陈开始尝试着“醒来”。

但她失败了。

少女的心一沉，她的意志非常清醒，她也知道自己是在睡梦当中，但是无论她怎样唤起“清醒”的念头，都没有任何效果。

“有观月在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观月黎催眠入梦的梦境又许多地方都与自己主动入眠产生的梦境不同，这是否也是其中之一？

“但我又没办法做些什么。”

陈现在只是个“视角”，单凭意念，也根本传达不了什么东西——她早就尝试过呼唤观月黎，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尝试“触摸”，用意念触摸。

扛着那庞大的重压，陈勉强把手放在观月黎的脑袋上，那顺滑到难以置信的梦幻触感让陈愣了两秒，随后缓缓下移。

意念传递回来的感觉十分鲜明，入手处的微凉细腻仿佛在触摸着真实的观月黎一般——虽然陈没有摸过真实的观月黎没法对比这种手感，但是陈感觉这和真的也没区别了。

可不管陈怎么摸，捏，甚至都开始揉了（指脸），观月黎都没有反应。

现在的督察小姐就像找不到任何可以触发下一个任务的要素一样，急躁而焦虑，更别提她时刻都要抵抗来自观月黎的压迫感了。

很快，她的视线移动到下方，移到了观月黎大腿……上的刀。

“……刀。”

观月黎让她入梦的关键要素便是“刀”，那么这把刀说不定能……

陈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把意识移动到了明王上，然后——

然后就出事了。

该怎么形容陈的意识在那一刻，那一瞬所遭受的感觉呢？

驶向阿鼻的马车呼啸而至蛮横地撞击在你身上，却并没有将你撕扯的四分五裂，而是带着你的躯体一头冲进不可见底的深渊。脏腑五肢和大脑在极速中被烈风贯穿绞烂，烈马暴躁地将身躯以铁蹄践踏，在一刹那间重复千百万遍。百种念诵，千口大钟于耳边嗡鸣回响，万道雷霆，无限嘶吼在永恒间震颤轰鸣。

这自人间贯穿冥府的苦难，只是在一刹间。

原本那对闭上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然睁开。

在那漠然的绛紫色眼瞳中，倒映着空无与黑暗，却也倒映着……陈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