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第374节 （2/4）

”所谓涅盘者，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远离一异，生灭，常断，缘尽，无我…不再受六道轮回之苦。”

命莲的声音飘忽起来，不如以前那般沉稳有力了。

不，这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她又立刻反驳自己。

太可怜了，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她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对她说。

那个声音不停地说，逐渐占据了上风，侵蚀了她的心灵。

看看吧，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的道就在你的眼前，像烧至最后的蜡烛一样散发着微弱无比的光，待他燃烧至尽熄灭之时，

这个世界上就只有黑暗了，连佛光都照不开的黑暗。

”…无我，是怎么样的世界呢？”白莲双手无力垂下，跪在命莲身旁，头低垂着，将表情隐藏，”若是'无我'，又和死亡有何区

别呢？”

良久的沉默，命莲艰难地转过头来，想要看清白莲脸上的表情，却只看见她紧咬住的牙关，他沙哑着嗓子开口，甚至都直

接呼叫起姐姐的名字，”白莲，不要怀疑道的存在，也不要怀疑我佛…。”

”不要怀疑？”白莲却出口打断，声音低沉，”要我怎么做得到呢？人类本就如此脆弱！”

她猛地抬起头来，双拳握紧，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出来，”然而，不管是那些普通的村民还是身为信徒的你，不都

没能受到我佛的庇佑吗？说什么'即身成佛'、'摆脱六道轮回之苦'，说到底我们不是仍旧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死去吗？自己都不可渡

，何谈来普渡众生呢？”

她望着白莲，声音颤抖得不像样。

”白莲，死亡与道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命莲的声音愈来愈虚弱，他凭借着仅剩的力气伸出他干枯的手，抓住了白莲的

袖子，与此同时，他的呼吸渐渐急cu起来。

”我去请大夫来！”白莲立刻起身，却被命莲拉住，不得离开。

”阿弟！”白莲着急地大喊，一手拼命地想要扳开命莲拉住她袖子的手指。

”不用了，白莲。”他回答，”大夫也好，佛也好，都在我心中。”

”看着我白莲，看着我。”他唤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白莲睁大了眼，她看见命莲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移向高高的庙顶，那里的庄严的横梁倒影在他的眼中，然后随着他逐渐

放大的瞳孔涣散开来，他的呼吸继续加急，就像是一匹残喘的老马。他全身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是痉挛一样。

”白莲，看仔细了。”他竟然扬出一丝笑容，”所谓，自己的道啊…”

他的声音随着逐渐平静下来的呼吸也变小了，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神采。

”…不要放弃…自己的道。”最后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从他嘴里蹦出，由于嘴张开，涎水从他的嘴里淌了出来。

然后呼吸声停了，他的面部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屋子里一片死寂。

白莲看着他僵硬的面部，那瞪大的毫无神采的眼，苍白得能看清下面浮现的血管的皮肤。

没有，哪里都没有生前的安宁。

哪里都躲不过痛苦。

哪里都有死亡的阴影相随。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尸体好像化作了她自己。她看见死亡化作一只只虫子，从尸体苍白的面

孔上爬出，红的、绿的，嘶声尖叫着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