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节 (2/4)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
我身上的设备已经拆光了,包括我身上原来接驳的施工用的电缆也撤下来了,现在就留了根船体航标灯和船内走廊上必要的电灯线挂在我身上。
因为下水后没有能量的来源,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透明,连实体化都是很勉强,于是我被迫学会了尽量隐藏自己的投影以节约任何一点能量,我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就此消失掉......
虽然我现在发现我的投影可以靠着自己找食物来作为能量的替代,但是这个办法目前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工厂食堂的剩饭剩菜什么的......呵呵,我一条航空母舰已经沦落到要和流浪猫一样偷东西吃,或者更惨一点和流浪狗抢东西吃的地步了啊......
在这个期间,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孤独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我从人类身上学会的东西吧。从以前的热闹一下子到现在的冷清,从以前的充满希望,到现在的绝望,孤独,寂寥,难以抑制的在我的内心深处蔓延,我快要被那种情绪占满了。
为了以后做打算,我也开始偷偷的从工厂的车间和仓库里“拿”一些机器零件,蓄电池,另外还积攒了一些比较耐储存的吃的东西,把它们放在船舱的最底部。
弄了一个小舱室,周围引进海水,让这个舱室像一个冰箱一样凉快,这些吃的东西就可以储藏一段时间。
另外那些零件被我拼凑出了一些小机器,比如配钥匙的钥匙机,修单车的打气筒和橡胶片,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
这是我从船厂周围小商贩身上模仿来的,我知道可以凭着它们赚钱——因为偷窃是不好的行为,这也是我从人类社会中学到的,所以哪怕是最虚弱的时候我都没有去那些商店偷取食物。
我是德意志的战舰,我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我去做那种事情!
事实上,如果不是劳工阵线规定工人需要登记身份(德国职业工人会发一个工人履历记录本作为工人证明,目的是为了保障工人权益和保证工人能够查阅受训练和实际工作的记录,同时也作为国家在大型工程项目时可以快速征召工人),而我又拿不出身份证明的话,我早就去报名了。
不管怎么说,已经决心自力更生了!即使海军不要我,我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工厂那边的决定终于下来了,嫌弃我在这里也是浪费泊位,说要把我拖到波罗的海的某个港口当仓库船去。
在工人舍不得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中,在工厂领导和驻厂海军代表嫌弃的不屑一顾中,我被挂上了拖缆,只等着把拖船调过来拖走我。
呵呵,因为连轴和油都没有,我的行动能力完全为零,只有靠着拖船才能行走,这简直就是耻辱。
那条拖缆对我的感觉,就好像挂在我的脖子上,等待处决的绞索一样,哪怕我完全是无辜的。
拖船到位了,它们静静的停在我的身边,第二天就准备把我拖走。据说新的造船任务很紧,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我这种东西当然是要给新的战舰让位的。
我都懂的···
可是为什么原来以为平静下来的心里还是会有那么痛苦?
我听到船厂的工人在兴高采烈的谈论那艘在波兰大战中大出风头的海军旗舰俾斯麦号,听着她痛打敌方战舰,摧毁对方要塞堡垒和运输船的事迹。
她是那么的威风,那么的自由······
而我······
真的好羡慕啊。
听着听着,我竟然也有鲜有的激动了,那颗锈蚀的心脏微微的搏动了一下,在工人们的描述中,我仿佛闻到了大西洋海风的气息,闻到了硝烟的四散的波澜,那战舰的奔驰的画面······
然而,我无可奈何的看了看船头的钢缆,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拖走我的前一天晚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在泊位边上的岸边,貌似是来最后看我一眼。
我认识他,他叫威廉·海德勒,我的设计师。
据说人类里面好的设计师都是精神有问题的,都叫怪人。
我感觉他就是那种怪人。
他特别喜欢和我说话,就是没事摸着我的船壁,自言自语的那种,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虽然他不知道我真的能够听到他的话······
他很舍不得我的离开,也是,我毕竟是他的心血,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岸上默默注视着我。
当然,他并不知道,我就坐在飞行甲板上,也在注视着他。
我没有打算现形和他相认。既然命运的离别不可避免,又何必多添一份忧愁...
何况我这样的...按照人类的看法和故事来看,大概会被认为是怪物或者邪灵吧?
他的手上拿着一瓶啤酒,不时的就会灌上一口,仿佛要借酒浇愁,把我被拖走的伤心给就此遗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