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2/4）

“我在想什么啊？”

他摇了摇头，锁好门，然后才褪下衣服。肚子上缠着绷带，渗出一大滩鲜血，差点透出外衣。刚才生怕被加藤嗅到血腥味，不想害她担心。

浅羽瞳解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丢在地上，随即被水冲到角落。他站在莲蓬头下，仰起头，任由热水冲刷着面颊，顺着匀称的躯体蜿蜒流淌，也刺痛了伤口。但是，浅羽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洗掉了一身的汗味与血气。

两人牵手的时候，加藤肯定闻得到异味。浅羽想起来就觉得害臊，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瞳君，你忘拿换的衣服了。方便开一下门吗？”

一道女声响起，磨砂玻璃映出少女的轮廓。

“谢谢……”浅羽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改口，“不，绝对不行！就放在外面吧。那个……有点害羞，哈哈。”

少女沉默片刻，才说：“你受伤了，对吗？”

真是有够拙劣的演技。我骗过了自卫队的所有人，为什么瞒不过你呢？

浅羽瞳由于失血过多，越来越乏力，靠着门坐下。鲜血染红了地面，被洗澡水稀释，咕噜咕噜地灌入下水道。仅一门之隔，加藤惠也抱膝而坐。

“我那么强，怎么会受伤呢。”浅羽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骗子。”

“对了，你联系上伯母了吗？”

“……嗯。”

浅羽一怔，低声说：“这样啊，电话没打通吗？”

“不，我和妈妈聊……”

“你太善良了，连说谎都不会。”浅羽笑了笑，“我们谁也别骗谁了。你怕我逞强，宁愿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吗？虽然很对不起你，我确实需要睡一觉才能继续行动了。”

糟糕的伤势需要进入梦境处理。

“瞳君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愿意战斗，已经很拖累你了。我……对不起。”加藤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那，道歉也互相抵消了。”

两人莞尔一笑。门仿佛并不存在，能感受到对方后背传来的温热。从生死逃亡中培养出了默契，有一刹那心意相通与悸动。彼此熟悉，甚至能从细微的习惯中听出谎言。

“我答应了，让瞳君好好睡一觉再上路。那你也要开门，我来帮你擦背。你后背有旧伤，碰不得水。”加藤说，“好吗？”

不愧是圣人惠啊，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浅羽瞳吃力地站起来，用浴巾围住下半身，打开门。肚子上的伤口是掩饰不住了，只好拿毛巾止血。刺刀留下的伤疤狰狞恐怖，差点就被贯穿了。一般女生撞见，不是惊呼出声，就是捂嘴流泪。

加藤惠只是凝视了一眼，好像要深深印在心里。

浅羽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任由少女帮忙擦背。明明是同一条毛巾，没什么不同，触感却极其微妙，或许得益于女性天生的温柔。一开始感觉别扭，很快就适应了。因为加藤摆着一张三无脸，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稀薄。

“能告诉我是怎么伤的吗？”

“那家伙应该是自卫队里最强的，拼刺刀我输了。不过，我活到了最后。”浅羽轻描淡写地说。

加藤能想象出险象迭生、惊心动魄的搏杀，对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这样啊，瞳君是最厉害的。”

“不要夸我，会骄傲的。”

男人果然无法抗拒女人的赞美，大抵是源于生物本能的竞争择偶。浅羽瞳也不能免俗。霎时间，他觉得疼痛不翼而飞了，浑身轻飘飘的。直到洗完澡，他用毛巾缠着伤口，穿戴整齐。

“你在卧室睡觉，我就在楼下沙发。”

浅羽说完，转身就走，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角。

加藤轻轻地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