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节 （3/4）

此前将穹一路送往医院的途中，急救室的门外，直到确认穹平安的前刻，佐藤悠内心皆承受着莫大的煎熬，此前人生中所未曾感受到的惶恐。

那是天塌下来一般的感觉，仿佛坠入呼吸难以通畅，血液都几乎为之冰结的深渊。

如果可以，佐藤悠绝不想再一次体会那种感受。

而此刻，他也更加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乎着穹，在乎这真正与他相处不过几周时间，却真正令他体会到家人温暖，令人每日都能期待起回家，迫不及待想要听到她温柔呼唤的少女。

“哥哥。”

正无声泪涌着，满含眷恋的少女呢喃传入佐藤悠耳畔，声音干涩有些嘶哑，却那样温和，滋润他心扉。

穹，醒了。

意识并不算清明，她先是本能地呼唤自己最信任之人，随后便注意到佐藤悠脸上的泪痕，注意到自己手掌上扎着的输液针带来的刺痛。

抬眼看了看熟悉的，几年来每天都会面对的属于医院的天花板，她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种种，明了此间所发生的一切。

啊，她没能撑住，终究是让哥哥提早发现了她病情的恶化。

意识到这些，她挣扎地探起手轻拭佐藤悠眼角的泪珠，低落地言语。

“抱歉。”

“你是该道歉，明明约定好的，答应过我要一起努力的，却私自隐瞒病情。”

事态严重，眼泪止息调整了下情绪，佐藤悠对穹训斥，语气第一次显出严厉。

但这吓不到穹，穹能轻易地看出他的色厉内荏，最终也只是歉然地笑笑，却没一丝愿意改悔的迹象。

想要装出严厉长兄的模样在穹面前确实是太难了，无奈，佐藤悠只能叹息，转而发问。

“感到异常，吐血，失去味觉，这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周以前。”

穹的回答令佐藤悠呼吸为之一窒。

此前，他还以为穹的病情是从她匆忙处理血迹，晚饭味道也做得相对更淡的那天开始恶化的，没想到还要更早。

一周以前，那岂不是在他于公司赶稿赶到昏睡，穹提着饭盒前去看望他之前就开始了吗？

也正是因为此，穹那天晚上才会情绪突然地爆发，那样恸哭着要求他不要再继续做动画......

“哥，这次，又花了许多钱吗？”

“没有，只不过......”

对穹突然的问话，佐藤悠矢口否认，只是说着，面对上穹直勾勾的目光，他还是哑然。

便如同画涩图这件事被穹一眼看穿那般，笨拙的他素来骗不过这过分聪慧的义妹。

“哥，你是不是已经向其他人张口借钱了。”

“......”

“还回去吧，最后的时间里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要回家，和哥哥在一起。”

脸蛋皱着露出几乎要哭出来的惨淡神情，穹抓住佐藤悠衣袖，乞求地向他言语。

“好吗？”

“穹，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凑到了足够支付接下来一段时间治疗的费用，我还升任了副监督，之后慢慢地就不必再为钱发愁，你只需要抱怀希望，积极地接受治疗，一切都会......”

“还有可能吗？”

满面哀然，穹直白的反问就如同刀子般剜过佐藤悠的心。

躺在医院中，躺在这烧钱的病床上，穹已经彻底撕扯掉自己温柔贤惠贴心妹妹的伪装，变得无比现实，更加无比地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