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不不不，就算是高中社团也……因为讨厌和陌生人打交道，我一直是坚定的回家部啊！」秋绘对这种说辞并不满意，据理力争道：「霞诗子老师您仔细想想：一个在校园食物链中的地位高到能玩乐队的人，有可能会去从事轻小说创作这种行业吗？」

「我当年还是作者的时候，在高中里也很受欢迎啊。」霞诗子摇了摇头，「轻小说作者就该如何如何，不过是刻板印象与偏见罢了。」

「对我而言不是！我就是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那种……」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霞诗子，此刻脸上的神情却因为回忆而变得生动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新人赏颁奖典礼的时候。那时候你在台上几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霞诗子掩面轻笑，用玩味的眼神看向眼前的秋绘。

「但以编辑和作者的身份相处一年之后，我们间的交流不也变得非常自然了吗？」

「唔……」秋绘想要辩解，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且，说实话……」霞诗子叹了口气，「……其实，怕生也好，害羞也好，熟悉之后会变得无拘无束也好。这些都属于鲜明的特质，是完全的加分项。」

「你说加分项是指？」

「对于人设而言是加分项。我想，秋绘一定也明白，其实文库并不是当真涉足了艺人经纪业务，打算要捧你出道。」

霞诗子轻叹一声，心情复杂。

「乐队什么的，只不过是『作者偶像化』进程的一部分。」

她微微后仰，用历经数年编辑岁月的洗礼，却依旧如同高中时代一般美丽的眼眸注视着天花板。

「由于经济局势的变化，还有以语言模型为代表的先进技术的发展，现如今，艺人、创作者、甚至政客，一切需要和公众打交道来产生价值的职业，对『人类性』的要求都在水涨船高。」

「不能仅仅以『产品提供者』，而更应该以『特定的人』的身份来为人所铭记。换言之，就是把制作『产品』的人转化为『偶像』。让消费者们产生为『偶像』而非『产品』而买单的意识……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我大概能明白。」户川秋绘低下头。

「但这样，真的好吗？」

二人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直到霞诗子主动开口。

「我当年连载『恋爱节拍器』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而取得了很大的商业成功。当时文库方面也十分看重这一点，意图围绕着『美少女作家』之类名号来对我展开商业运作。」

「当时的我呢，怀着任何一个骤然取得成功的高中生都会有的想法。我觉得这种东西是对创作者的侮辱，是破坏作品本身价值的不纯物。因为作为当事人的我实在不配合，文库的计划渐渐地也不了了之了。」

户川秋绘没有继续吵闹，而是静静地听着，不自觉间微微握紧了拳头。

她其实早就知道故事接下来的走向。

「而在『节拍器』完结之后，我继续写了好几本书，希望能有新的突破。不过销路最好的一本，也只撑到第三卷而已。大部分都是首卷销量低于续作线的失败品。」

霞诗子回忆着当年的惨状，眉眼低垂。

「我自己是看不出那些作品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但市场就是以极为苛刻的态度，来区别对待它们。我后期的销量，大多是一些忠实的老读者所贡献的。文库愿意出版，也只不过是看在我这个名字的份上。」

「……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卖，在买『霞诗子写的书』，仅此而已。」

「那么，霞诗子前辈觉得，如果自己当年选择了『偶像化』之路的话，就有可能复制节拍器的成功吗？」秋绘问道。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我只想说明一件事：想靠作品本身来取得商业成功，在如今这个世道，是一件掺杂了太多偶然因素，所以根本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而秋绘……虽然你一直都没有和我明确的说过。但我多少也能猜出来。」

霞诗子用关切的眼神看向户川秋绘。

「你其实，有着必须要取得商业成功的理由。对吧？」

第二章 追逐成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