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节 (3/4)
离开高层公寓的大堂,一阵突如其来的凉风让她微微一颤。
明明都快七月了,居然还会有这么冷的晚上啊。穿着单薄便服的秋绘心想。
她来到红绿灯前站定,身旁还有着另外三个人。
红灯看起来迟迟没有要变绿的意思。百无聊赖之下,秋绘微微偏过头,观察着自己身旁同行的三人。
那似乎是母亲和一对姐妹的组合。面色温和母亲和姐姐模样的孩子,似乎正在亲切地聊着什么事情。姐姐背着书包,而身旁的妹妹则穿着舞蹈用的华丽服装。看上去似乎是刚从各自的课外辅导班下课的样子。
现在的竞争还真是激烈啊。明明是休息日,居然还要上辅导班上到快九点。秋绘感叹道。
姐姐和母亲眉飞色舞地讨论着学习上的话题。姐姐自信满满地谈论着升学的方向,母亲则以多少有些夸张的态度进行着鼓励。
小妹妹在她们身旁跑跑跳跳,时不时撒娇般地发表一些不着边际的可爱意见。
话虽如此,但那位姐姐谈论的大学,都是些连秋绘都没有听说过的奇怪学校,顶天了也就是几所勉强能挂上「县立」名头的大学。
……只是考那种学校,真的能算升学吗?秋绘心想。
至少,在我的那位麻烦的父亲眼里,肯定算不上吧。
她有些苦涩地心想。
第三十二章 合格的失败者
户川秋绘是家中的小女儿,总计排行第三,有一位长姐和一位二哥。
父亲曾经再婚过一次。故而长姐户川春奈,和秋绘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春奈在京都大学经济学部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地来到相熟的教授名下,继续在大学院攻读修士。
二哥户川夏彦,因为母亲的关系,高中和大学都在中国就读,故而和秋绘其实并不太熟悉。
父亲是某家大型外资科技企业的高管,母亲是种子岛的外籍专家。总而言之,是一个眼界比实力还恐怖,把「发展前景」看得比一切都要重要的精英阶层家庭。
「……结果却生出了我这么个想要成为轻小说家的怪胎。」秋绘不无自嘲地心想,「简直让人对遗传学丧失信心啊。」
旁听着身旁陌生家庭没什么重点的对话,不知不觉就度过了红灯持续的时间。
拎着衣服穿过马路,秋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姐姐之前发来的消息。
「等到小秋绘有心情和我聊的时候,请务必再联系哦。」
……心情?
不可能会有那种心情的。
一阵凉风吹来,让秋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更何况,就算是要聊,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
我这种不得不自己拎着脏衣服去洗衣店的家伙,和从小到大都一直在胜利者的道路上狂奔的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能让话题成立的余地。
即使理论上生活在同一个家庭里,但无论是观念还是才能都格格不入。硬要说的话,就像是把真正意义上的丑陋鸭子,丢进天鹅的巢里一样。
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和解,又有什么意义?
说再多好听的话,也没法让脖颈变得修长,让羽毛变得洁白,让姿态变得优美,让鸭子变成天鹅不是吗?
「你靠这种东西,能活得下去吗?」秋绘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其实,我也从来就没有否定过父亲的判断。
我早就清楚轻小说作家是一种多么荒唐的职业。在实际上手之后,更是靠着亲身的体会而充分地意识到了这门职业的未来究竟有多么渺茫。
努力学习那些被社会重视的学问,扎实地锻炼自己的专业素质;掌握准确而优雅的社会化技巧,在严守道德与法律底线的前提下,充分利用从理性到感性,从自己到他人的一切要素与资源。这才是对个人与社会都最具有价值的人生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