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2/4）

他用年长之人所特有的，稳重而关切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少女。

「我当时在布置这篇作文的时候是不是有提到过？为师我啊，当年也写过类似的作文。因为观点太过离谱，而且还怀着刻意唱反调一样的心态，所以被为师当年的老师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还以此为契机，引发了一系列现在想想实在是荒唐得很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怀念啊，让人忍不住想要对当时的自己评头论足一番。也许这就是户川同学提到的，『只有被从青春这一概念的外延中排除出去的人，才有能力和意愿对其展开讨论』吧？」

望着不知怎的就开始伤春悲秋，感时伤逝的比企谷老师，秋绘也不自觉地因感到有趣而露出了笑容。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国文老师？

「不过呢，户川同学，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比企谷八幡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配合上那双死鱼一般却有种莫名气势的眼睛，简直可以算是有了某种威严一般。

「你是怎么看待『你自己』的青春的呢？」

秋绘一怔。

我自己的。

不是「青春」这么一个大而泛的概念。

而是仅限于「我自己」的。

她刚想要开口，却被比企谷直接打断。

「没关系，不用说出答案，因为那个答案本身，一定是毫无意义的。」

比企谷八幡微笑着说道。

「为师只是想让你试着去思考一下这个问题而已。有这个过程就足够了，至于答案是什么，那是完全无关紧要的。」

「为师想要给你一个忠告。我觉得，对于户川同学这样似乎挺擅长思考的同学来说，更应该格外注意这一点。」

「喜欢思考是件好事，但就像苏格拉底说的那样。在试图证明自己知道些什么之前，更应该首先明确地认识到『自己一无所知』这一事实。」

「也许户川同学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户川同学现在，正毋庸置疑地处在『青春』这一一个没有能力自我反省，自我讨论的阶段之中。说起来，户川同学的作文，不正是打算论证这一点吗？」

「所以，希望户川同学今后在感到迷茫，感到不知所措，因为觉得自己迄今为止坚信着的一切都是谬误，而感到绝望与幻灭的时候，能够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所谓青春，就是一个必然会犯错误，所以即使犯了错误也无所谓的阶段啊。」

户川秋绘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聆听着。

比企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才好像说了一些像漫画台词一样，有点不知所谓的东西呢。总之，户川同学愿意接受当然最好，不愿意接受也无所谓，觉得只是我这个老家伙一时上头说了几句胡话，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微笑着对着户川秋绘挥了挥手。

「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现在是午休时段，我也不好占用你太多时间。毕竟，应该会有朋友在等着你一起吃午餐吧？」

「……还真是。」秋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虽然只是不久前才刚刚交到的，但现在的我，的确有着可以一起吃午餐的朋友。

她站起身来，对着比企谷鞠躬。

「谢谢您的指导。我受益匪浅。」

「希望这句话不只是客套。」比企谷也微笑着回应。

走出教职员办公室，户川秋绘感到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我自己的青春啊……

……如果一定要我来回答的话，我的回答或许是「那种东西早就已经结束了」吧。

现在的我正在践行着大人的生活方式，靠着自己的力量在社会上生存。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我的青春早已结束了」的看法，我才会产生要在作文里认真讨论「青春」这个概念的念头吧。不然的话，我的观点岂不是和我的想法矛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