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3/4）

听着面前年轻的猎人口中诉说出来的饱含着真心的话语，埃卡洛斯怔怔的看着她那好似夕阳浊染了天幕般的血红双眸，微微的出神。

那双眼睛之中包含的感情是多了的坚定与深邃，仿佛足以跨越时间的长河与空间的洪流，似乎永远不会被改变，哪怕是死亡与时光无情的侵蚀也无法令少女动摇这份坚毅的决心一般。

“我……真的，真的不是你的累赘吗？”

莫名的，下意识开口的埃卡洛斯只感觉道有种巨大的悲伤与强烈的酸楚充斥了她的鼻尖与内心，埃卡洛斯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感觉自己即将被浩荡的冰冷与阴沉的黑暗所淹没，她摇头自语道：

“我对你来说并不是必要的，我只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因为一场疾病而死去的病人，一个没有价值没有力量，无法为你做些什么，甚至会为你带来不幸的累赘……”

这句丧气的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埃卡洛斯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之中的自怨自艾以及哭腔，也不顾自己声带撕裂般的疼痛和逐渐沙哑的嗓音，更没有注意到斯卡蒂逐渐阴沉下来的面色。

不过这的确是埃卡洛斯一直积压在自己内心之中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展露过的自卑，伤疤，属于这个温柔的病弱少女温柔表象下深入骨髓的病症。

斯卡蒂，可以说是第一个见证了埃卡洛斯这一面的人，就连曾经对埃卡洛斯而言如母亲般存在的老修女都没有这样的好运，更别提歌蕾蒂娅和劳伦缇娜了。

“不……你比这个世界都重要。”埃卡洛斯猛地抬起头，迎上的是斯卡蒂在面色阴沉后，严肃坚定的小脸，以及一旁被斯卡蒂竖立的小本子，

‘你不是累赘，埃卡洛斯姐姐，永远不是，(*??*)’

“或许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有嫌弃你的那一天，但我觉得我会永远爱你，直到太阳不再升起的那一日。”这是斯卡蒂坚毅平静的话语，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在微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样格外的可靠与值得信赖，随即斯卡蒂继续的对着呆愣中的埃卡洛斯的绀海色的双眼开口，想要将自己内心最坚定真切的东西与感情一并说出来一般，说出了那永不会被改变的话语，

“你不会是我的累赘，我说过的，埃卡洛斯姐姐，你永远不是。”

说实话，斯卡蒂知道自己的脑袋有的时候不是很好用，说话的时候也做不到像是那些从大学院里面出来的那些同胞一样的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从容，随口就能谈天说地的同时还能对着在乎喜欢的人说出各种精美华丽的词句。

但是斯卡蒂唯独可以保证的是，即便自己的词汇再平庸也好，即便自己的学识再浅薄也罢，哪怕自己说不出话也无所谓。

唯独这份情感需要足够的坚定，足够的真挚，足够的炙热，能够通过眼神与心去传递，便足矣。

歌蕾蒂娅内敛含蓄，本想要等到功成名就后再来传递内心的情感，但在发现了埃卡洛斯相关的一切事件后拖慢了这一切。

劳伦缇娜足够热情乐观，但少女青涩稚嫩的心思与家庭的教养不允许她在有能力为埃卡洛斯负责前去表达那绯色的心意。

但斯卡蒂就没有了那些顾虑，因为埃卡洛斯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是她维系了斯卡蒂这位深海猎人的唯一支柱与依靠。

所以斯卡蒂可以在合适的场合，合适的机会毫无顾虑与保留的倾诉内心的感情与话语。

将自己的真心与隐藏着的爱展露无遗。

“斯卡蒂……”

这一刻，埃卡洛斯看着面前神情认真的猎人，只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在自己的内心之中浮现，让少女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微红，略显红肿的眼眶之中也重新泛起了朦胧的泪光。

埃卡洛斯内心情绪翻涌鼓动，像是暴风雨前不平息的浪潮，她突然有一种扑倒面前可靠的少女怀中倾诉大哭一场的冲动，这是第一次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让自己去彻底去依靠一个人而不是依靠自己脆弱的躯体熬过去的想法。

可埃卡洛斯抿了抿嘴唇，想要按耐下内心翻涌不息的浪潮，她不想失去自己身为姐姐在斯卡蒂面前的威严，那是她位数不多珍视的东西之一，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要再次失去任何东西了。

但浪潮又怎么是能够被压抑而下的呢？

第一道浪可以忽略而过，第二道浪可以一笑而过，第三道浪可以咬牙忍耐，可随着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浪源源不断的掀起名为‘情绪’的浪花的时候。

埃卡洛斯所谓姐姐的尊严，这种或许早就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压下内心的潮涌呢？

斯卡蒂就那样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用那坚毅中带着温柔与丝丝不满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永远不会离去巨人，在窗外微光与鲜花们的环绕之下如画般美丽。

而埃卡洛斯内心的情绪也彻底的翻涌而出，像是遏制不住的潮汐，翻涌着名为情绪的浪潮自那压抑的深海之中得到了第一次的释放。

“我……呜，我，我……”

“斯卡蒂……呜呜呜，我，哈，我好怕，我好怕你有一天回不来，咳咳，我好怕你们像是爸爸妈妈那样突然不见了。”

“还有修道院里的大家……大家都死了，都被海嗣杀死了，我好怕，我好怕我像是失去了他们一样失去了你们，我好害怕最后又只剩下我自己了，我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了。”

“姐姐我真的，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缓缓低下头，晶莹的泪痕最初只是缓缓的滑落，滴落在埃卡洛斯白色的衣裙上染湿一片布料，随后如下起了雨，随着那仿佛哀歌般脆弱沙哑的令人心疼的声音不断的落下，让下意识的想要用双手去擦掉它们的埃卡洛斯发现这泪水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的空灵温柔的声音悲伤颤抖着，逐渐因悲伤而蜷缩成一团，使本就消瘦了许多的她显得更加的令人怜惜，像是一支即将枯萎的花，足够令任何懂得欣赏美的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