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节 （3/4）

于是，一瞬之间，尽管并不在乎什么蜘蛛女神，也没有哪位主母在家中等候他的消息，他更非什么高贵的黑暗精灵。作为一名奴隶的黎因还是为女神、为主母、为高贵的黑暗精灵挺起了胸膛，没来由得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振奋。

这是魔法的力量。

对此黎因十分明白。不过，卡西娅想要用这力量做什么呢？

听她的口吻……

维持住濒临崩溃的士气，然后展开反攻么？

但是反攻是不可能成功的。

就算黑暗精灵能够维持住士气，绝不后退，拼死作战，现实的基础条件摆在这里，敌我之间差距太大。如果毫无变通继续作战，结果无非是垂死前的猛烈挣扎负隅顽抗罢了，对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并没有任何影响。

“听我号令。”就在这时，卡西娅铿锵有力的声音再度传来。

“前后易阵。”

“向西南方向——”

“有序撤退！”

原来是这个目的么？

黎因恍然大悟，但一时间表情又有点茫然。

使用祝福术鼓舞士兵勇气的目的，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逃跑？

这个目的乍听上去似乎离谱，但细究之下好像也有几分合理的成分？

毕竟卡西娅说的是“有序撤退”，在作战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如果不能维持好士气就贸然撤退，那么撤退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彻底的大溃散，而非卡西娅所希望的“有序撤退”。

“不可罔顾命令，盲目奔逃。违令者斩！”

果然，卡西娅严厉的嗓音再次从军阵后方传来。

只不过……虽然明白了卡西娅如此行动的理由，但使用祝福术撤退这个行为本身，无论怎么理解，听上去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总之，在卡西娅的严苛命令和祝福术的有力保证之下，奈芙薇尔的部队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至于黎因以及其他原本处于部队前线的黑暗精灵士兵，则在这场撤退中由前阵变成了后阵，负责阻碍敌人的进攻，掩护后方的部队撤退。

她们一边与敌人交战，一边跟随着部队整体的步伐，有序地向后退去。

惨叫声依旧此起彼落，但黑暗精灵们脸庞上惊恐的表情却减少了许多。这一定是祝福术的效果，黎因于百忙之中环视周遭，心想。

否则，在敌人的压迫下和后方部队的撤离中，就算是人类士兵也会顶不住压力仓皇而逃，更遑论善变的黑暗精灵。

对于黎因来说，那祝福术对他的影响倒并没有对这些黑暗精灵那么强烈。毕竟他确实不关心蜘蛛女神，也没什么主母，更不是高贵的黑暗精灵中的一员。在魔法效果所引起的短暂激动后，他几乎立刻就清醒过来。现在，他之所以还坚定地站在前线，没有落荒而逃，并不是因为身为人类的他比这些黑暗精灵更具勇气——作为一名人类本尊，他可以负责任地说，并不存在这回事儿，至少他以前、现在、以及未来也不会觉得自己比其他智慧种族勇敢多少。

在地上世界，所谓“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类似的口号流传不少，人类将勇气和由此产生的积极上进的心态视作人类区别于其他种族的最大优势。不过在黎因看来，这只不过是种族自尊心作祟的自我安慰式产物而已。类似的口号也能根据刻板印象套用在其他种族上，“精灵的赞歌就是智慧的赞歌”，“矮人的赞歌就是坚韧的赞歌”……诸如此类。

黎因从来不觉得，那些只会在山里打洞居住的小矮子在克服环境努力生存的坚韧上就能比高山大洋、黄沙冰川无处不在的人类强上多少；就像他也不会觉得人类一定会比这些没有幽闭恐惧症的家伙胆大。

至于精灵……好吧，在法师学院接触了许多源自精灵的奥法技艺之后，黎因不得不承认，智力是一种生理特征，她们也许……真的要聪明一点。

以及，黎因先前所谓“就算是人类……”之言，也并非揶揄黑暗精灵们缺乏勇气，只是陈述黑暗精灵性格中的另一特征，变化性。甚至，在黎因看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善变也是一种勇气的象征，毕竟，根据现在流行的说法——要“勇于作出改变”嘛。

扯远了，总之，现在束缚着黎因，还没有让他落荒而逃的，一是整个部队还没有彻底溃败，他的女主人，还有他的好朋友……四只眼睛都在他的后背盯着他看呢，所以尽管这是一场不属于他的战争，他还是不得不继续打下去；第二么，则是因为他的武力在客观上要超出其他普通的黑暗精灵士兵，以及面前这些神秘的敌人许多，因此目前的局面虽然棘手，也还应付得来；最后，也是让黎因最有底气的一个因素则是——

一旦前线彻底崩散，凭借敏捷的身手和惊人的弹跳力，他有信心比身处前线的其他所有黑暗精灵都逃得更快。介时，她们所有黑暗精灵都将被动变成他的殿后部队，他的安全依然可以得到保障。

总之，目前而言，对于如何在当下生存下去，黎因并没有十分迫切的焦虑。

此时此刻，更加困扰他的，是更长久的生存问题。

撤退不可能无止无尽。

而依照面前这些敌人步步紧逼的架势，它们显然没有就此放过她们的打算。

那么，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卡西娅……还有杜斐雅，她们究竟打算怎么办？